須臾之間,老侯爺艱難的支撐起老邁的身體。
「來人,備馬車。」
為了兒子,為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平陽侯府,他不得不去走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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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老侯爺側頭看向盛京城繁華的街道,卻不知見到齊國公時該如何開口。
甚至還擔心齊國公府會不會將他拒之門外。
到了齊國公府,老侯爺並未受到刁難,府里的管家將他引入正廳。
不一會兒,年輕的齊國公走了進來,端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地看著老侯爺。
老侯爺趕忙上前,跪地行禮道。
「齊國公,下官今日前來,是為犬子之事向公爺賠罪。」
「犬子行事莽撞,竟派人刺殺令姐,犯下如此大錯,下官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還望公爺寬宏大量,看在平陽侯府為朝廷多年效力的薄面上,高抬貴手,饒犬子一命。」
「下官願以全府之力,彌補此次過錯。」
老侯爺額頭緊緊貼在地上,不敢稍有抬頭。
聲音因悲戚與緊張而微微顫抖。
此刻,他心中滿是煎熬,生怕陸沉不肯鬆口,平陽侯府就此萬劫不復。
上方傳來齊國公溫潤柔和的聲音,卻不是對老侯爺說話。
「夫人,小妹,你倆怎麼過來了?」
陸沉臉上的冷寒快速消融,一個呼吸間就揚起了笑意。
月紅和暗香路過時看了跪在地上的老侯爺一眼。
隨口說道。
「這位老者請起身,這裡不是公堂更不是朝堂,無需行此大禮。」
月紅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和善。
老侯爺聽了,這才敢緩緩抬起頭。
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偷眼瞧了瞧月紅。
只見她衣裙首飾華貴,容貌美麗,想必這位就是齊國公的夫人。
陸沉看著月紅,眼神里滿是溫柔,細心的解釋道。
「夫人,這位便是平陽侯,他兒子蔣世子派人當街行兇,此事是我已讓兵馬司秉公處理。」
月紅笑著點頭,轉頭看向老侯爺。
「平陽侯,既然我家公爺已著令公事公辦,您該去兵馬司配合官衙調查啊!」
「因何會來齊國公府見我家公爺?」
還不待老侯爺答話,月紅又道。
「我瞧著您也是一把年歲的人了,還是坐著說話吧!」
老侯爺忙不迭地稱謝,腳步遲緩地走到客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正了正衣衫,深吸一口氣。
「齊國公,齊國夫人,下官自然明白公事要公辦。」
「只是犬子犯下的錯,與貴府有關。」
「此次前來,是想親自來向齊國公和齊國夫人賠罪,表明我們平陽侯府的態度。」
陸沉面色冷峻,開口道。
「平陽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你兒子和他夫人關係不睦,大可以夫妻和離,何必派人行兇,觸犯朝廷律法。」
老侯爺一愣,和離?
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解決辦法。
在貴族們的認知里,婚姻之事,尤其是侯府世子的婚姻關係到爵位傳承。
哪能如此輕易說離就離?
但此刻,齊國公提及此事,想來是他能打破這多少年來墨守成規的婚姻捆綁。
老侯爺趕忙賠笑道。
「齊國公,犬子的夫人乃是您的親姐。」
「他倆和離還得經過齊國公府同意,下官恐惹您不喜。」
陸沉冷哼一聲。
「平陽侯莫不是覺得,本公更喜歡看到你們玩當街行兇這一套?」
「今日若非我家中小妹出手,你家世子就已經釀成了大錯。」
「您.....家中還有小妹?」
老侯爺看向站在月紅旁邊的暗香。
「正是我。」
暗香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少女的靈動。
「當時我就在街上,眼見那刺客要對陸老二動刀子,便及時出手制止了。」
「你們平陽侯府的人如此行事,實在是膽大包天。」
老侯爺一聽,心中暗叫不好,這還有目擊證人。
忙起身對著暗香拱手,滿臉賠罪。
「姑娘,是老朽管教不嚴,讓犬子做出這等糊塗事。」
「冒犯了姑娘和令姐,還望姑娘海涵。」
「陸老二可不是我姐。」
暗香說完轉身,打算去幫幾人倒茶。
這會談著正事,主廳里並沒有讓下人進來伺候。
「姐姐,要不,我們請老侯爺嘗嘗咖啡吧!好讓他集中精神了談事?」
暗香古靈精怪,想測試不同的人對咖啡的反響。
月紅起身走過去,背著老侯爺,隨手就遞給暗香一罐咖啡。
月紅就是這麼慣著暗香。
不管暗香的提議是否合時宜,她都無條件的支持。
她倆這一打岔,主廳里嚴肅的氣氛莫名得到了鬆緩。
老侯爺看著暗香和月紅姐妹倆親昵互動的模樣,一時間有些發愣。
心中的緊張和忐忑也消散了幾分。
不過很快,他又回過神來,畢竟兒子的事情還懸而未決。
暗香接過咖啡罐去了茶室房。
很快,幾名丫鬟就端著香味濃郁的咖啡走了進來。
給四人座位旁邊的案几上各呈上一杯後又退了出去。
老侯爺從未聞過如此奇特的香味,不禁好奇地微微皺眉,鼻翼輕輕翕動。
「侯爺,嘗嘗這咖啡。」
月紅微笑著說道。
在她的家鄉,來者是客。
沒有茶葉,白水也要端來一杯。
老侯爺有些拘謹地端起杯子,看著那顏色濃郁的液體,心中滿是疑惑。
此乃何意?
難道.....是要給本侯下毒?
轉念一想,以齊國公今時今日的身膺殊榮,哪用的著使這種低級手段。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輕微的苦澀瞬間在口中散開。
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隨後又感受到了一絲回甘,竟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這……這味道倒是新奇。」
老侯爺據實說道。
暗香笑著說。
「侯爺,這咖啡提神醒腦,別有風味。」
「您多喝幾口,腦子清明了,就可以談正事了。」
「什么正事?」
老侯爺反而糊塗了。
暗香看向月紅,好似在問,這怎麼——適得其反?
陸沉神色依舊嚴肅,但語氣卻也緩和了一些。
「平陽侯,咱們還是接著談談你兒子的事情吧。剛剛說的和離一事,你意下如何?」
老侯爺放下杯子,正了正神色。
「齊國公,下官可以向您保證,若此次能讓犬子免去死罪,下官應下讓他倆和離。」
「還望齊國公往後不要因為和離之事對平陽侯府不滿才好!」
陸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心情好了不少。
和離這一想法是他家夫人提出的。
在大齊國,人們都習慣將家事爛在肚子裡,甚少有和離的現象。
基本上都是喪妻。
但也有另外,就如晟親王那會傾盡所有的和他那位王妃和離。
不是晟親王不忍心殺了那位王妃。
而是那位王妃有著深厚的背景,她是如今太皇太后的內侄女。
而且,謀害寧虎母子倆的並非那位王妃,只是她的娘家弟弟所為。
想遠了!
陸沉收回思緒,不甚在意的說道。
「這次也沒鬧出多大的亂子,本公本也沒想治蔣世子的罪。」
「平陽侯既然來了,還請將陸嫣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以實相告。」
「這......」
老侯爺面色為難,陸嫣然的所做的事不僅令平陽侯府蒙羞,同樣也會讓齊國公蒙羞。
誰叫她是齊國公的親姐呢!
陸沉看出了他的猶豫,對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門外守著的管家很快便走了進來。
「主子,有何吩咐。」
陸沉下令道。
「讓平安去一趟兵馬司.....」
「齊國公,我說,我都說。」
平陽侯嚇的又要匍匐跪地。
月紅瞥了陸沉一眼,無端端的嚇人幹嘛?
陸沉嘴角勾起淺笑的弧度。
「讓他們放了蔣世子。」
哪裡是他在嚇人?
分明是這平陽侯擔心過頭,迫不及待的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