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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哭喪了

  昨個兒半夜就電閃雷鳴下起了大雨。

  到了解除夜禁的卯時也未停歇。

  晨光熹微。

  重新戴上仿真面具的陸沉從一家棺材鋪子裡走了出來。

  手中撐著棺材鋪老闆遞給他的油紙傘。

  這裡是一條偏僻的后街巷子,距離燕王府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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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腳步沉穩,傘面擋住了細密的雨絲。

  卻擋不住他那周身散發的神秘氣息。

  陸沉低垂著眼眸,傘檐下的目光幽邃。

  隔著一層面具,面部表情顯得有些木訥。

  走出青石巷子,他轉身去往熱鬧的大街。

  他記得那裡有家早點鋪子裡油炸的糍粑很不錯。

  他想買一些帶回去給家裡人都嘗嘗。

  尤其是自己的夫人是南方人。

  月紅其實不愛吃麵食,連續吃了一個月的麵條。

  她那挺翹的鼻子時常皺起的模樣,陸沉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並決定以後都陪著夫人以米飯為主食。

  糍粑是用糯米做的,油炸之後香脆可口,想來她也愛吃。

  ......

  另一邊,和陸沉暢談到天亮的軒轅啄正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守在燕王府外的禁衛軍每日辰時就會進來給他請安。

  實則是為確認他是否被禁足在府中。

  穿過一道道彩繪走廊,軒轅啄就回到了寢殿。

  卻見寢殿的院子裡跪了一地丫鬟婆子,還有一些府中侍衛。

  他們就這樣不遮不避的跪在雨地里,個個衣衫被雨水打濕,神情如喪考妣。

  軒轅啄回頭看看,他的暗衛們不知藏去了何處。

  大管家及時撐著油紙傘過來。

  「王爺,這雨下得大,您小心被廊檐下的雨水打濕了衣裳。」

  軒轅啄指著跪了一地的眾人。

  「他們是怎麼回事?本王還沒死呢!這就要為本王哭喪了?」

  大管家面露難色,幾番掙扎過後才道。

  「王爺,這事——比為您哭喪也好不了多少哇!」

  「您昨晚不在寢殿,老奴聽您吩咐,安排了一位唱戲給您聽的男旦,代替您在寢殿裡歇下。」

  軒轅啄一言不發,等待他的下文。

  大管家將整個油紙傘都用來為軒轅啄遮風擋雨,自己淋著一頭雨水。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才又道。

  「哪知昨晚半夜,王妃她進了寢殿,爬上了您的臥床......」

  大管家聲音越說越小,頭也低得不能再低。

  軒轅啄神色變得奇怪,眼中甚至還亮起了打聽八卦的光彩。

  「後來呢?可有事發生?」

  雨水讓大管家看不清自家王爺的表情。

  軒轅啄的聲音里也聽不出喜怒。

  大管家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

  「等早上伺候您的兩名小太監去伺候您起身。」

  「才發現床上和王妃躺在一起的不是您,而是那伶人。」

  「兩名小太監見狀,驚出一身冷汗,去叫了主管內殿的黃嬤嬤來處理這事。」

  「黃嬤嬤還沒趕到,王妃身邊的侍女們就先一步過來了。」

  「口口聲聲說是王爺王妃昨晚圓房了,看到黃嬤嬤過來,就讓她進去收喜帕。」

  「王妃身邊的嬤嬤還說要拿去宮裡向太后娘娘報喜,好將燕王妃的名字上皇家玉牒。」

  大管家一口氣說完,想給軒轅啄下跪,只是他手中撐著油紙傘為王爺擋雨。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軒轅啄從他手中接過油紙傘,輕聲問。

  「這會兒呢!盧家小姐還沒搞清楚她昨晚睡錯了人?」

  大管家終於安心的跪到了地上。

  地面上的潮濕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褲。

  「王爺,是老奴失察才會釀成這種大錯,您罰老奴吧!」

  「給本王起來,這關你什麼事,你還能半夜守在我房裡不成?」

  軒轅啄冷哼一聲。

  「也就是說,盧家小姐和那伶人這會還在本王的寢榻上?」

  「老奴......沒好進去,聽小太監說,昨晚電閃雷鳴、風大雨急。」

  「他倆許是......忙碌到天亮才睡,這會睡的香甜。」

  軒轅啄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面上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睡的香甜?倒是便宜他們了,只是不該弄髒本王的床。」

  他抬步往前殿方向走。

  「備水,本王去見過門口的禁衛軍,就回偏殿。」

  「等我們這位『燕王妃』醒了,親自給她道聲喜。」

  大管家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擦拭身上的泥水,小跑著跟上。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只是......那伶人該如何處置?」

  「處置?」軒轅啄腳步一頓,側頭看他,眼底的笑意冷了幾分。

  「先讓他躺著,等盧小姐醒了,讓她自己決定。」

  「畢竟,是她自己選的『夫君』,總不能剛圓房就不認帳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徑直走向前殿。

  油紙傘面落下的雨珠順著傘沿,在他身後織成一道細密的水簾。

  負責守在門外的禁衛軍還是頭一次見燕王主動過來報到。

  他們雖然聽令在燕王禁足期間守在燕王府外。

  卻不敢對這位燕王殿下有絲毫的不敬。

  再怎麼說燕王也是皇帝的親兒子,皇帝總不能將他禁足一輩子吧!

  軒轅啄只是來露個臉,隨即他就轉身回了寢殿的偏殿。

  一夜未眠,他卻絲毫沒有睡意。

  腦海里盤旋的是和陸沉聊過的那些話語。

  他沒告訴陸沉,母妃為了幫鎮國公府求情,跪在摔碎的瓷片上。

  血流了一地,雙腿已經落下殘疾,無法行走。

  他沒告訴陸沉,自己恨死了睿王,也恨這天家無情的涼薄君上。

  但以陸沉的聰慧顯然看出了什麼。

  走之前,陸沉隨口說了一句。

  「表兄,這次見你,無數次提到宮裡那位,你一句父皇都沒說過。」

  軒轅啄只是輕聲答。

  「咱倆一起長大,你還不知道我,只想隨心所欲、自在逍遙。」

  「可如今被人逼到這般地步,我若再不爭,怎麼為舅父洗刷冤屈?」

  「怎麼去運回有功戰將的屍骸?怎麼讓你不用帶著面具就能與我正大光明的見面?」

  「還有你說的讓王氏商行的行商車行遍大齊國,去賺銀子,去幫助那些窮困的百姓。」

  「只有我坐上了那個位置,才能幫你實現啊!」

  陸沉伸手過來與他相握。

  「表兄,咱倆小時候就說過,將來要相互扶持,這話我一直記著。」

  「我也是。」

  軒轅啄緊了緊與陸沉相握的手,提醒他。

  「那家棺材鋪子裡都是我的人,你隨時可以從那裡進入燕王府。」

  ~~

  隨著軒轅啄的進來,偏殿內很快備好了熱茶和乾淨的巾帕。

  軒轅啄褪去沾了潮氣的外袍,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

  指尖抵著溫熱的杯壁,目光卻透過窗欞,落在不遠處寢殿緊閉的門上。

  殿外的雨聲漸歇,檐角的水珠斷斷續續地滴落。

  軒轅啄在想著,怎樣才能解除禁足,參與陸表兄上朝請求赦免之事。

  昨晚他去了偏院,守在寢殿周圍的暗衛全都調走。

  盧家小姐就做出這等醜事來。

  能否利用一下,成為自己解除禁足的契機?

  盧國公府享祖上餘蔭,徒有富貴卻無實權。

  不過,盧國公府中那位老太君與宮裡的太后卻是多年的手帕交。

  興許能利用這層關係,由太后出面來解除自己的禁足。

  至於盧家小姐,給她一個燕王妃的虛名又如何?

  軒轅啄這人是有潔癖在身的,別人碰過的人,他絕不會去碰。

  而盧小姐自己釀成了大錯,且還是這種不可宣之於口的醜事,自然得乖乖配合。

  有這麼一個傀儡占著燕王妃的位置也好。

  省得宮裡那位又想一出是一出,送來張三小姐李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