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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洪統領

  官兵要上車巡查,車裡的人自然要下車登記人員。

  宣王就佇立在車輛旁邊。

  陸承祖帶著一眾工部官員率先過去登記。

  他們出示的是朝堂任命去南方治理水患的公文文書。

  林校尉在看到陸承祖的那一刻,微微眯起眼睛,大步走了過來。

  「工部郎中陸承祖,鎮國公府男丁。」

  「陛下有旨意,陸家男丁一律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來人啊!將他拿下。」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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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便有幾名守城官兵手持長矛快步上前。

  「放肆!」

  宣王冷喝一聲。

  「陸世子是受命於朝廷調任,去南方地區治理水患工事。」

  「如今完成要職,是為回京復命,其官職和公務都未卸下。」

  「豈能還未交接公事,就被爾等當作犯人扣下?」

  「誰給你的膽子?」

  林校尉臉色一白,握著佩刀的手緊了緊,卻硬著頭皮躬身回話。

  「王爺息怒!卑職是奉上頭命令行事,只知『陸家男丁一律收監』,不敢擅違差事。」

  這話一出,周圍空氣瞬間凝固。

  落在後方充當民眾的月紅輕輕扯了扯陸沉的衣袖。

  用極小的聲音說。

  「上頭?上頭了吧?他難不成是睿王的人?」

  陸沉反握住她的手。

  「且在看看,這會是宣王發力的時候。」

  前面的宣王果然沒讓人失望。

  只見他一甩袖袍,一腳就踹開坐在桌案後負責記錄的文書官吏。

  隨後就坐到剛騰出來的座椅上。

  「本王還不至於自降身份,與你這守城校尉爭論。」

  「去把你們的洪統領叫來。」

  「本王倒是要問問他,陛下何時說要給有功官員降罪了?」

  林校尉不敢答話,他是睿王安插在守城司的人。

  攔下陸世子是睿王的授意,可不是他的頂頭上司洪統領的指示。

  真要把洪統領叫來了,這事一準得當面捅破。

  林校尉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他既不敢違了宣王的命令,更不敢讓洪統領知道自己私辦睿王的吩咐。

  周圍的官兵也瞧出不對。

  畢竟他們都沒聽說還要攔下工部官員的命令。

  握著長矛的手都鬆了些,退後了幾步。

  陸承祖身後的工部官員悄悄鬆了口氣。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虧得王爺在,不然咱們忙完差事,到了家門口還回不了京城。」

  月紅踮著腳往前瞅,扯了扯陸沉的胳膊。

  「你看他那樣,指定是不好應對了,睿王這步棋下得也太急,居然讓個校尉來攔人。」

  陸沉沒說話。

  睿王針對兄長也不是一天兩天,早在幾年前就使用過見不得光的伎倆。

  如今鎮國公府轟然倒塌,他更是將敵意上升到了明面上。

  目光落在宣王那邊。

  只見宣王手指敲著桌案,聲音冷得像冰。

  「怎麼?不敢去?還是說,你這『上頭命令』,見不得你們統領?」

  這話戳中了林校尉的軟肋,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忙結結巴巴地應。

  「卑職......卑職這就去!」

  說罷轉身騎上馬就跑,連守城的官兵都忘了交代一句。

  月紅見狀,轉頭對暗香說。

  「瞧見了吧,搬靠山去了。」

  宣王瞥了眼林校尉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轉頭對陸承祖道。

  「看來有人急著要你的命,不過你放心,在這裡,本王保你周全。」

  陸承祖躬身謝過,剛要說話,就見一隊身著玄甲的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一身銀灰官袍,腰間配著九門提督的鎏金令牌。

  正是聞風趕來的洪統領。

  他翻身下馬時動作都帶著急卻,老遠就對著宣王拱手行禮,聲音洪亮。

  「末將洪泰,參見宣王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有失遠迎!」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掃到一旁的陸承祖。

  又瞥見縮在官兵堆里、臉色發白的守城兵卒。

  心裡瞬間有了數。

  定是手下這些個兵卒辦了糊塗事,敢在宣王面前動不該動的人。

  宣王沒起身,手指仍在桌案上輕敲,語氣平淡。

  「洪統領來得正好,本王倒要問問你。」

  「你手下的校尉,憑什麼攔著奉旨治水歸來的工部官員?」

  「還口口聲聲說『上頭命令』,你可知這命令是誰下的?」

  洪統領心裡一咯噔。

  當即轉身瞪向那幾個守城兵卒,厲聲喝問。

  「誰幹的?給我站出來!」

  方才跟著林校尉要拿人的兵卒嚇得連忙出列,結結巴巴地回話。

  「是……是林校尉!他說陸世子是鎮國公府男丁,奉了『上頭』的命,要把人拿下……」

  「胡鬧!」

  洪統領氣得踹了那兵卒一腳,轉身對著宣王躬身請罪。

  「殿下恕罪!林校尉此舉定是擅作主張,末將從未接到過攔阻陸郎中的命令!」

  「陸世子受皇命去南方治理水患,此乃利國利民的大事。」

  「是朝廷的有功之臣,陛下也未有明確指示。」

  「借末將十個膽子,也不敢擅自攔下工部官員!」

  洪統領坐在九門提督這個位置上,心裡跟明鏡似的。

  林校尉是睿王安插過來的人,但他能說嗎?

  九門提督雖是從一品的駐京武官。

  但在皇室宗親面前,仍需謹守臣子的本分。

  要知道,他掌管著京城九門的啟閉、防務與治安,官階雖高,卻是「職在守土」。

  而朝中這幾個皇子,血脈里流淌著皇室的尊貴。

  論身份、論親疏,本就壓過他一頭。

  哪一個他都不好得罪。

  眼下宣王護著陸承祖,又點破「上頭命令」見不得人。

  他需得撇清自己,再順著宣王的意思辦。

  果然,宣王聞言臉色稍緩,指了指桌案上的登記簿。

  「既如此,按照常規登記放工部眾官員進城吧!」

  洪統領鬆了口氣,忙應聲「遵命」。

  轉身沖負責登記的文書官吏厲聲道。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陸郎中還有工部的官員們登記放行!」

  文書官吏哪敢怠慢,握著筆的手飛快舞動。

  片刻就將陸承祖一行人的姓名、官職和公務事由一一登記在冊。

  雙手捧著登記簿遞到洪統領面前。

  「統領大人,都......都登記好了。」

  洪統領掃了一眼,確認無誤,又雙手呈給宣王過目。

  宣王只淡淡瞥了眼,擺了擺手。

  「不必給本王看,按規矩來便是。」

  陸承祖上前一步,對著宣王和洪統領各拱了拱手。

  「多謝王爺成全,也勞煩洪統領了。我等需儘快回官署述職,先行告辭。」

  宣王頷首。

  「去吧,本王這邊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你們——好自為之。」

  陸承祖謝過,便帶著工部官員轉身上了流雲駕駛著的行商車。

  這車輛陳校尉已經帶著兵卒上去檢查過了。

  除了一些乾果食材和做飯用的器具,並沒有違禁物品。

  從十里亭出發時,他們就關了車裡的冷氣。

  是以,並沒讓檢查的兵卒發現太超乎尋常的特徵。

  陸承祖坐進車裡。

  宣王最後一句言猶在耳,進了京城未必就安全了。

  剛剛那林校尉不明去向。

  八成是去通報睿王知曉此事。

  陸承祖面色淡然。

  返回京城這一路,他和王伯聊了很多。

  哪怕是一步一叩首,他也要殊死一搏,盡力救出陸家男丁。

  何況,由他來引開睿王的關注,小弟他們才好暗中幫忙。

  一明一暗,就如晝夜交替。

  已經進入了八月,時間從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