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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分兩撥

  老管家今夜沒宿在柳宅。

  他回到了寧虎為他父子倆買的宅院裡。

  寧虎整理好出發的行囊後,來到老管家的房間。

  老管家房裡點著一支蠟燭。

  僅需一支就將整個房間照的亮堂。

  此刻,老管家手裡摩挲著一枚玉佩,看到寧虎進來。

  老管家抬起頭,對他露出慈愛的笑容。

  「虎子,你來啦!」

  「嗯,義父,明日我就要走了,今晚我想陪您說說話。」

  寧虎說著走到老管家對面的床鋪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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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父的房間不小,他一個孤寡老人,卻在房間裡設了兩張床。

  格局就跟以前那處偏院的小房子裡差不多。

  老管家起身過來,把手裡的玉佩交給寧虎。

  「虎子,這是你兒時的玉佩。」

  「這些年你因習武幹活不便戴在身上,一直交由我來保管。」

  「如今你都是定下親事的人了,這玉佩也該交還到你手上。」

  寧虎愣愣的接過玉佩,遲疑了一下,不解的問。

  「義父,您怎麼突然想起把玉佩給我了?」

  寧虎摩挲著玉佩上溫潤的紋路。

  那觸感熟悉又陌生,是他孩童時掛在脖子上的佩飾。

  老管家重新坐回床邊。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鬢角的白髮在光暈里愈發顯眼。

  他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你明日要走,此去路途遙遠,說不定還會遇到兇險。」

  「這玉佩是我撿到你時,你身上僅剩的好物件,興許能護佑你幾分。」

  寧虎的動作一頓,喉結滾了滾,低聲道。

  「多少年的事了,我還以為......您早把它收忘了。」

  寧虎八歲跟著老管家長大。

  對自己爹娘的記憶早已模糊,只剩這枚玉佩是僅存的牽掛。

  「怎麼會忘?」

  老管家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擴散開來。

  「我天天都拿出來擦一遍,就盼著你能安安穩穩長大,再親手把它交還給你。」

  「如今你和暗香姑娘的親事定了,我這顆心也算落了地。」

  「我們來到這個世上,都該知曉自己的根在何處,你是我在街邊撿來的孩子。」

  「當時你年歲太小,又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忘了自己的身世,只緊緊護著這枚玉佩。」

  「我將你帶了回來,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幫你尋找親人,卻始終無果。」

  「義父老了,再也沒有餘力幫你去找到親人。」

  「這玉佩你自己拿著,能不能找到親人,就看天意了。」

  「你這些年在外邊長了不少見識,也能看出這雕刻著龍紋的玉佩價值不菲。」

  「或許你本來也是出生富貴人家。」

  「我撿到你那會,你已經有了武功根底,且也識得不少字,可能只是與家人走失了。」

  「義父不管你將來能不能找到家人,也不管你是否身份尊貴。」

  「但有一點,你既然與暗香姑娘定下親事,就不能負了她。」

  寧虎靜靜的聽老管家說完,才鄭重其事的回答。

  「義父,與暗香的親事是兒子真心求來的,也是您請媒人登門說合才定下的,兒子這輩子都不會負她。」

  寧虎將玉佩貼身揣好,指腹還殘留著玉石的溫潤。

  「您放心,等這次的事情辦好,我就風風光光把暗香娶進門。」

  「往後咱們爺仨守著院子過日子,再不讓您跟著擔心。」

  老管家聽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啊......虎子你有這份心,我就是閉眼也能安心了。」

  他頓了頓,又似想起什麼。

  從床底拖出一個舊木箱,翻出一件疊得整齊的粗布褂子。

  「這是你剛來時穿的衣裳,我留著做個念想。」

  「如今你大了,能獨當一面了,可別忘了自己是誰,別丟了那份實在勁兒。」

  寧虎接過舊褂子看了看。

  布料早已洗得發白,領口還打著補丁。

  可觸碰到的瞬間,兒時依偎在義父身邊取暖的記憶突然湧上來。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啞。

  「義父,我怎會忘?當年若不是您把快凍僵的我從街邊抱回來。」

  「給我一口熱粥、一件暖衣,哪有今天的我?」

  「您就是我的親爹,有您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燭火搖晃一下,老管家笑出了聲。

  「傻孩子,說這些幹啥?快回自個屋裡歇著吧,明日天亮了就要趕路,得養足精神。」

  他推著寧虎起身,又叮囑道。

  「路上多留意,遇到難處別硬扛,實在不行就往回退。」

  「有為父在,總能給你留條後路。」

  寧虎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心頭髮酸。

  義父正彎腰收拾著陳舊的木箱,背影在燭火下顯得格外佝僂。

  義父孤獨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拉扯成人。

  如今他老了,自己怎會置他於不顧?

  寧虎攥緊了手心裡的玉佩,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次一定要平安回來,既要幫鎮國公府渡過難關。

  更要守著義父和暗香,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小家。

  ......

  天邊露出魚肚白,太陽徐徐升起。

  周而復始拉開了新一天的序幕。

  柳宅里的三輛裝甲車已經重新裝扮。

  車身兩邊用油布遮了個嚴嚴實實。

  車頭上方插著的「王氏商行」的旗幟格外招搖。

  先一步出發的人已經匯集到了一起。

  王伯抬頭看向「王氏商行」的旗幟,淡定的點點頭。

  不管孩子們要去做多麼離經叛道的事,都該由他這個當老爹的兜底。

  不過這一次,他沒能與陸沉和月紅他們同步出發。

  經過昨日的商議。

  陸沉會帶著眾人先走一步。

  這一步至關重要。

  他們要趕在前面找到流放隊伍,將陸家婦孺們救下來。

  至於朝廷派來押送流放犯人的解差們?

  月紅的想法是一手拿著金子,一手拿著武器。

  先禮後兵,就問他們要哪樣。

  陸沉和月紅沒時間等她們去瞭望鄉縣再去接回。

  因為他們還要趕往京城。

  至於王伯為何會是留下來的那一個?

  自然是眾人都認可,老爹辦事最沉穩啊!

  他會和陸承祖一道同行。

  陸承祖是朝廷派來南部治理水患的官員。

  他不是一個人。

  一道過來南陽州府的還有工部十幾個工部同僚。

  儘管已經知道了家中遭逢巨變,陸承祖還是得帶著隨行同僚回京復命。

  陸承祖回到京城,很有可能還沒進宮面聖,就被官兵當作陸家餘孽拿下。

  但他不得不按照正常程序來做。

  也只有如此,他才有機會面見皇上,在御前出示免死金牌。

  選擇比陸沉他們晚一步出發,一是要召集齊了那些同僚才能一道回京。

  二是,避開陸沉他們與押送解差發生衝突時,不讓工部的同僚們看到。

  王伯會留下來,幫著陸承祖聚齊分散在各縣的工事同僚。

  為了不耽誤返京行程,他們會駕駛縣衙里那輛巡邏車。

  由王伯和流雲換班駕駛去往京城。

  陸沉駕駛著防洪專用車去幫著兄長開展防洪工事時。

  已經有專員見到過這不同凡響的車輛。

  這次回京,也正好讓他們也感受一下。

  萬不得已之時,這車輛對朝廷也能起到震懾效果。

  他們所有的計劃都透著一種無形的悲涼色彩。

  那就是——人到了窮途末路之時,不惜傾盡所有,也要來個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