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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聖旨到

  散了朝,鎮國公府就被御林軍團團圍住。

  國公府的朱紅大門即將貼上封條。

  冰冷的鎖鏈亦會「哐當」鎖死往日的榮華。

  國公夫人正扶著老夫人在佛堂誦經。

  聽聞動靜,剛走出佛堂門就被甲冑鮮明的兵士攔住。

  「府中眾人都去前院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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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領隊神色漠然。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國公夫人知曉了——大廈將傾。

  老夫人強裝鎮定,年邁的身子卻在陽光下微微發抖。

  事已至此,祈求討饒有何用?

  國公夫人強壓住心頭的苦澀,攙扶著老夫人來到前院。

  前院裡,御林軍的將士們手持長槍,神色冷峻,鋼盔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他們衝進國公府中,對照著名單。

  將府中的男主子一一捆綁起來帶走。

  耳邊是各種嘈雜的聲音。

  下人們的驚慌失措,女眷們的痛苦哀嚎。

  「你們這是做什麼?放開我家老爺。「

  是二房夫人的哭喊聲。

  「啊!官爺,奴家求求您了,別帶走我兒。」

  是林姨娘撕心裂肺的哀求。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我夫君身染風寒,你們放開他啊....求求你們了...」

  是二房長媳的聲音。

  國公夫人依舊攙扶著老夫人。

  老夫人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

  若不是她扶著,只怕就會跌坐到地上。

  世子夫人面白如紙的走到她倆身邊站定。

  隨後就是府中的女眷們,全都被官兵們推搡著過來。

  包括府里的下人們。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混亂中,御林軍統領大步上前,沉喝一聲。

  「陛下有旨,誰再喧譁,按抗旨論處!」

  他聲如洪鐘,帶著常年軍旅的肅殺之氣,瞬間壓下了哭喊聲。

  二房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林姨娘也捂嘴不敢再作聲。

  前院只剩下兵士們拖拽鎖鏈的冷響。

  老夫人被這氣勢震得呼吸一滯。

  國公夫人連忙暗中用力扶穩她,眼神卻愈發凝重。

  這時,一道尖細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聖旨到——鎮國公府眾人接旨!」

  宣旨太監手捧明黃聖旨。

  邁著標準的宮步走到庭院中央,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

  所有人下意識地跪伏在地,連老夫人也由國公夫人攙扶著屈膝。

  宣旨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尖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國大將軍駐守邊關期間豢養身份不明之外室女。」

  「引敵國細作入營,致十餘將領殞命,罪大惡極。」

  「現剝奪其一切爵位,抄沒家產。鎮國公府男丁即刻打入天牢,秋後處斬。」

  「女眷、幼童及下人一律流放南嶺煙瘴之地,貶為賤籍。欽此!」

  「陛下饒命啊!」

  聖旨念畢,二房夫人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哭喊起來。

  宣旨太監冷冷瞥了她一眼,對御林軍統領道。

  「李統領,按旨意行事吧。」

  李統領沉聲應下,揮手示意身後兵士上前。

  「奉旨意,流放人犯先行黥面,再押解啟程!」

  話音剛落,就有住在國公府的表小姐出來撇開關係。

  「官爺,我不是鎮國公府里的人,今日是來拜見姨母。」

  「我也是來拜訪姑母,不知會發生這種事,這與我無關啊!」

  李統領接過手下遞來的名冊。

  「不在名冊上的人員都站去另一邊,核實了身份後,自會放你們離開。」

  這邊,兩名手持黥刑工具的兵士走上前來,墨汁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二房夫人見狀,嚇得連滾帶爬想躲。

  卻被兵士一把按在地上。

  「這位是陸二爺的夫人。」

  「不要!我不要刺字!」

  她拼命掙扎,哭喊聲響徹庭院。

  兵士毫不留情,拿起燒紅的鐵針蘸上墨。

  在她額頭刺下「罪奴」二字,鮮血混著墨汁滲出,觸目驚心。

  二房夫人痛得暈厥過去。

  被兵士粗暴地潑醒,拖拽著站到一旁。

  宣旨太監嘖嘖兩聲。

  「這位是國公府里的二夫人?你們難道不知道長幼有序?」

  「按身份尊貴也該國公夫人先來,鎮國公府滿門會被治罪,國公爺可是罪魁禍首啊!」

  這話一出,二夫人和那些姨娘的眼神都變了。

  二房夫人捂著流血的額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公公說得對!都是陳氏那個毒婦!」

  「若不是她馭夫無方,國公爺怎會在外養外室?」

  「這滿門的禍事,該由她先受罰!」

  幾個平日裡就嫉妒國公夫人的姨娘也跟著起鬨。

  「沒錯!主母失德,才連累了我們!先給她黥面,讓她嘗嘗滋味!」

  說話的是蘇姨娘。

  國公夫人念著她無依無靠,帶來了月紅,撤回了傷害她的命令......

  攙扶著老夫人,國公夫人冷冷掃過這群落井下石的人。

  聲音平靜依舊帶著威嚴。

  「我夫君之錯,我身為妻室,願一同承擔。」

  「但禍事根源在他,與旁人無關,不必攀咬。」

  說罷,她鬆開老夫人的手,主動上前一步。

  「來吧。」

  老夫人急得抓住她的衣袖。

  「大兒媳,你.......」

  「母親放心,兒媳撐得住。」

  國公夫人回頭,給了老夫人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閉上眼,將額頭抬起。

  兵士見狀,不再猶豫,拿起黥針就要落下。

  就在這時,世子夫人突然擋在國公夫人身前。

  「婆母身份尊貴,怎能先受此刑?我是晚輩,理應替婆母分擔!」

  宣旨太監挑了挑眉。

  似是沒想到這婆媳二人竟如此硬氣,冷笑道。

  「倒還有幾分骨氣。但旨意難違,誰也逃不掉!先給世子夫人刺,再到國公夫人!」

  這時側門處傳來一陣喧譁,牛嬤嬤推開士兵,淚眼婆娑的跑了進來。

  「夫人吶,老奴回來了。」

  國公夫人鼻子一酸,眼裡升起了霧氣。

  嘴裡卻是對御林軍統領說道。

  「請官爺明察,這老奴辦事不利,早在一個月前,我就還了她賣身契,將她驅趕出府,她並非府中下人。」

  牛嬤嬤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砸在青石地板上。

  夫人這幾個月頻頻做噩夢,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思。

  給自己解除了奴籍,還將世子爺買給王武的宅子過戶到自己名下。

  那宅子的地窖里藏著無數值錢的珍寶。

  她還記得夫人對這種做法的解釋。

  「牛嬤嬤,你有句話沒說錯,雞蛋確實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牛嬤嬤跪伏到地上,期期艾艾的往國公夫人那邊挪。

  「夫人,老奴願代您受罰......」

  卻聽國公夫人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話。

  「你這老貨,莫要再貪圖國公府的榮華富貴了,走吧!」

  鎮國公府的榮華不再,可富貴還有。

  國公夫人用了一個月時間。

  將大多數的金銀細軟、奇珍異寶都轉移到了牛嬤嬤名下那處宅子。

  如今御林軍前來查抄,她自然要和牛嬤嬤撇清關係。

  這些,牛嬤嬤都懂。

  只是夫人眼下的慘狀讓她心涼如冰。

  夫人美麗了一輩子,這要是臉上被刺了字......

  「再不走,就別走了。」

  宣旨太監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他已經對這個髮絲凌亂的老婆子起了疑心。

  想著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派人查查這婆子的去處。

  牛嬤嬤顫抖著站起身,眼中滿是淒楚的轉身往回走。

  她得替夫人看好王武的宅子。

  她得將那些財寶留給兩位少爺和夫人的三個孫兒......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前路。

  險些一頭撞進九皇子燕王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