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縣令得知占據官道多年的山匪們沒有了。
還有深山裡的村落要加入他們望鄉縣的戶籍宗冊。
心情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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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就像遇到了知己。
開始交心的道來。
「這些被流放過來的犯人也是可憐。」
「我有心將他們留在望鄉縣,讓他們免受島上的毒害。」
「可是這樣做就是明目張胆的違背了朝廷律法。」
「望鄉縣孱弱至此,我得在縣令這個位置上,護好這一方百姓。」
「加之,押送犯人的官差會目睹他們上船,直至運送船隻回來。」
」確定他們已經到了流放島,官差們才會離開此地。」
「犯人們上過島後,我們也不敢去將人接回來,擔心會將島上的毒氣帶到望鄉縣。」
「那位名叫無敵的壯士也沒打算跟著船隻回來,他說要去島上保護需要他保護的人。」
程縣令話到此處,陸沉他們基本上已經打聽到了他們想知道的消息。
那麼......
接下來便到了解決問題的時候了。
......
坐在另一張茶桌邊的王伯一眾人相距較遠。
而且陸沉和那位中年男人也是壓低了聲音交談。
因而他們聽不到陸沉與那中年男人說了什麼。
只看到那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非常豐富。
時而歡笑,時而驚喜,時而對陸沉幾人微微躬身。
可見他們相談甚歡。
再次提起茶壺給自己續茶時,陸沉帶著那位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給王伯介紹道。
「爹,這位便是望鄉縣的程縣令。」
王伯起身,臉上堆滿笑意,他拱手恭敬的說道。
「久仰程縣令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程縣令趕忙回禮,連稱無需如此客氣.....
陸沉在一旁暗示。
「爹,程縣令他心繫百姓,為望鄉縣殫精竭慮,實在令人欽佩,這次更是願意全力幫助我們。」
王伯意會,對程縣令憨厚一笑。
「如此,就要勞煩程縣令了。」
程縣令欠了欠身,謙虛作答。
「比起你們對本縣的幫助,我能做的實在算不得什麼。」
「諸位能來到此處,是我們望鄉縣所有民眾的福氣。」
「程某當盡地主之誼,你們在海味樓住宿飲食,都由縣衙來出。」
「不敢當、不敢當,哪能讓程縣令破費......」
王伯姿態不卑不亢,面上瞧不出絲毫端倪。
心裡卻在揣摩,這位程縣令可信否......
......
還留在原處的月紅看著這一切,輕笑出聲。
「妹妹、月初,你倆說說,是不是很多事,就算咱們提前做過周密的部署。」
「但到了真正來辦的時候,總是會發生意一些想不到的變化?」
暗香連連點頭,神色間頗有些無奈。
「這次出門,本以為會對上朝廷駐紮的官兵,然後大動干戈。」
「結果到瞭望鄉縣,竟是這般景象。」
「當地縣令對我們熱情有加,駐紮在海邊的官兵也都是當地的普通民眾。」
「他們的日子過得本就艱辛,咱們怎好與這些人為難?」
月初聽到暗香這話,摸了摸腰間的大刀。
「師父說過,我們習武是為了強大自身,懲惡揚善。」
「如今望鄉縣並無大惡之人,反而處處充斥著窮困潦倒。」
「這次跟著出來歷練,我也在這過程中體會到了更多的世間百態。」
「感受到了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們內心的渴求。」
「若是將來我成長起來了,面對的敵人絕對不是貧苦的百姓,而是意圖欺壓我等之人。」
暗香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輕輕點頭,悠悠感嘆。
「月初成長的很快啊!不過嘛!正義感不能太強,善惡有時就是對立面的問題。」
「你只需要記住,對我們不利的才是咱們的敵人。」
月初重重點頭。
「我記下了,姐姐、我姐夫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月紅品味著這據說能解暑氣的涼茶。
敵人嗎?
或許已經潛在了。
但在對上之前,他們還得解決當下的事情。
剛剛她悄無聲息的遞給陸沉一板解毒藥。
陸沉拿給了程縣令。
說是出自民間的老神醫之手。
此藥能解百毒,並告知他如何服用......
程縣令與王伯他們相識寒暄過後,便匆匆忙忙離開了海味樓。
他要去部署陸沉他們乘船去流放島上的事宜。
還要儘快去找人測試這堪稱能解百毒的良藥效果。
望鄉縣感染過毒素的人占了絕大多數,程縣令家中就有同樣狀況的親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直懸掛在天上的太陽逐漸西斜。
望鄉縣城內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那些原本關閉著的鋪子也相繼打開店門,對外營業。
目之所及,不再是清一色的年輕男女和少年兒童。
不少中老年人也走了出來。
他們氣息微喘,干起了自己力所能及之內的活。
街道兩邊也掛起了大大小小的燈籠。
聽店小二說用來做燈油的是當地一種魚類的油脂。
這種魚生活在縣城外的湖泊里,體型不大,但脂肪含量極高。
漁民們捕到後,將魚熬製提煉出油,製成的燈油火焰明亮且持久。
天色漸暗,不少燈籠陸續被點亮。
昏黃的光芒映照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沉寂一整天的望鄉縣一點點的鮮活起來。
三三兩兩的行人給大街上增添了不少人間煙火。
街邊的小吃攤飄出陣陣香味兒.....
這就是程縣令口中的晝伏夜出嗎?
月紅摩挲著光滑的窗欞望向窗外。
看著那些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緩慢而又不停歇的身影。
心中感慨萬千。
這座縣城經歷過難以癒合的風風雨雨。
如今正在慢慢恢復生機。
在他們來到這裡的二十年前......
這裡就像剛被割了一波韭菜,只能等著下一批韭菜成長起來。
如果說上一任縣令和流放島上的兵油子,給這裡帶來的是瘟疫和災難。
那麼自己來到這裡,則是這場曠日持久災難的終結者!
月紅無悲無喜。
她只是跟著命運的軌跡,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論錢財,她在清水縣能夠一輩子吃穿不愁。
但這就夠了嗎?
做人如果沒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聽說曾經有人崇尚鹹魚理念,那只能說明那些人很幸福的生活在和平年代。
經歷過末世的人沒這麼安逸的心態。
這裡雖然不是末世,卻是等級更加森嚴的古代。
弱小就會被欺壓,掌權者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夫人,該去用晚飯了,店小二說特意為我們準備了海鮮大餐。」
陸沉溫柔的話語從身後傳來。
他換了一身便服,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男性魅力。
簡直就是行走中的荷爾蒙......
月紅回身抱了抱陸沉,隨後與他手拉著手,打算去往大廳用餐。
剛到樓梯口就遇到了暗香和寧虎。
「大哥、大嫂,我讓店小二給準備一個寬敞的大廂房。」
「他們正在收拾,說是大廂房平日裡沒怎麼用到過,得先清理灰塵。」
寧虎話音剛落,暗香就撇了撇嘴,接話道。
「這海味樓晚上的生意可以啊!大廳里來了好些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呢.....」
月紅經暗香這麼一說,頓時就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定是陸沉這招蜂引蝶的體質又引來了這裡的鶯鶯燕燕。
這些年輕的姑娘靈動康健,她們又不是身染重疾的老爺爺或者老奶奶。
不在月紅和暗香能生起憐憫之心的範圍內。
「寧虎,不用店小二收拾大廂房了,咱們就去大廳用餐。」
月紅下巴一抬。
他們又不是好看到見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