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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聽不懂

  流雲回到走鏢車邊,把王伯與當地人的對話一一帶到。

  然後,大家都想跟著一起過去。

  平安要保護他的主子和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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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在外,遇到一群陌生人時,不得不防。

  月初也要跟去護著師父和姐姐,他已經拿上了弓箭和大刀。

  寧虎有自知之明,知道王伯、陸沉、平安的武功都在他之上。

  但看著暗香要去,他也要跟著。

  流雲也是要跟著過去,他是回來報信,並非王伯故意將他支開。

  這會是去談事,又不是去干架.....

  陸沉揉了揉眉心,他們都是一片護佑之心,怎好拒絕?

  而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然得小心為上。

  於是他讓蕭鶴和四個保鏢看好走鏢車,就在車裡等著。

  他帶著其他人一起過去。

  還與他們說好了,除了他、月紅和暗香。

  另外幾人都得散開,不要聚在一起打擾他們與當地村民交談。

  大哥發話,誰敢不從?

  眾人忙不迭的應下。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這邊名叫楊開山的漢子已經讓人在一棵大榕樹準備好了木桌和木凳。

  所謂木桌木凳,皆是樹墩子做成。

  被當成桌子的樹墩,紋理粗獷而清晰,是用粗壯的榕樹做成的。

  這棵大榕樹年歲久矣,樹幹粗壯得幾人都難以合抱。

  樹皮粗糙皸裂,像是歲月刻下的皺紋。

  那做成凳子的樹墩,也各有模樣。

  有的年輪密集,想必是榕樹旁枝的底部,堅實又敦實。

  村民們就地取材,用這榕樹的樹墩打造出桌椅,雖質樸卻也實用。

  坐在這用榕樹樹墩做成的凳子上,感受著絲絲涼意從屁股下傳來。

  木桌上擺上了一堆洗好的鮮桃,還有幾個土窯燒制的大碗。

  楊開山用粗瓷茶壺給他們倒上清水。

  口口聲聲說是山澗里的清泉,純淨甘甜。

  王伯、陸沉、月紅、暗香圍坐木桌旁。

  暗香用匕首將鮮桃切成小塊,放進自己帶來的瓷盤裡。

  用竹籤子戳起來和月紅一起吃著。

  月紅見陸沉只喝了一口清泉水,給他投餵了一塊桃肉。

  陸沉微笑著接受,只要是月紅投餵過來的,他都照單全收。

  斑駁的樹影灑落在他們身上,恍惚間,仿佛感受到古老的歲月在這裡靜靜流淌。

  大榕樹枝葉密集,能有效遮擋烈日。

  平安他們攜帶武器,啃著桃子在不遠處走動著。

  想要偷聽了,過去再拿個桃子就行。

  不過,這時楊開山口中的那位族老還沒趕來。

  王伯卻已經有些後悔讓倆閨女過來了。

  就怕一會走來一位只給腰間披著一塊獸皮的老人。

  真要是這樣,倆閨女想要迴避都來不及啊!

  楊開山很艱難的把目光從他們幾人臉上移到他們的武器上。

  他要是一個占山為王的草寇,一定想說。

  人和物都給我留下。

  但他不是,他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樸實漢子。

  剛剛對王伯說的那一番話,是經過他默念過無數次的詞句。

  他們這裡因為地勢較高的緣故,可以說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但實際上,他們只是在夾縫中生存,對外交通是一直存在的障礙。

  沒有商隊經過,他們的土特產無法銷售,同樣也換不到他們所需的生活所需。

  若讓他們拖家帶口的離開這裡,他們又捨不得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果樹和農作物。

  在這裡他們可以靠山吃山,他們....還可以修路。

  更遑論他們即便撇開這些不舍離開了這裡,無戶籍者難道就能有個安身之所?

  只是眼下,他們有了更多的不利因素.....

  ......

  村落里。

  女人們都在桃林間忙碌的採摘成熟了的桃子。

  年過七十的族老已經從族人口中得知了消息。

  族老仰天長嘆。

  「終於.....有走鏢的人過來了麼?他們有事要找我談?好啊好啊,我這就去,這就去。」

  要是王伯在此,一定會無語凝噎。

  表示這老頭子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懂。

  族老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他走到不遠處的一棟木房子門前。

  站在門外對裡面說。

  「潤哥兒,在家嗎?官道上來了走鏢的車輛,我想....」

  族老話未說完,木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走出一位五十多歲的老男人。

  「族老,您就不能改改口,您見過哪個男人老都老了,還被人叫哥兒的?」

  沈康潤習慣性的說完,忽地睜大了眼睛。

  「您是說,有走鏢車隊過來?」

  族老連連點頭,蒼老的雙手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補丁。

  「他們說找我有事要談,你隨我一同過去,你幫我看看,我這身衣服會不會失了禮數?」

  「不失禮不失禮,咱們窮就窮,沒必要藏著掖著,我扶著您過去。」

  同樣一身布衣補丁的沈康潤過來攙扶著年邁的族老。

  在碰觸到老人皮包骨如同雞爪一般的手時,他隱下了眼底那一抹心疼。

  .....

  暗香眼神兒好,她最先看到有兩位老者在村民們的簇擁下,正往這邊走來。

  其中那位年歲更老的老人,他身形佝僂,腳步虛浮。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且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裳,有些雜亂的白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暗香的好心情瞬間就變得有些沉重,她輕輕碰了碰月紅的胳膊。

  「姐姐你看,那位老人想必就是這些村民們的族老了。」

  月紅順著暗香的視線看去,王伯和陸沉已然起身。

  在大齊,年過古稀就已經是高壽老人。

  尊老是每個懂禮數之人最基本的個人素養。

  不僅陸沉和王伯站直了身體,月紅、暗香和其他人也跟著端正了態度。

  眾人恭敬地站在原地,待族老一行人走近。

  男人們紛紛抱拳行禮,月紅和暗香對老人微微福了福身。

  這裡興許沒有這些繁文縟節......

  在這個偏遠的被朝廷遺忘的小村落里。

  大家平日裡見面不過是簡單地打個招呼,從未見過如此正式的禮節。

  但他們這份敬重之意,族老還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微微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擺了擺,用那帶著濃重鄉音的話語說道。

  「貴人們請別這麼客氣,老漢就是一鄉下老農,咱們這不用這些。」

  眾人果然聽不懂。

  王伯上前很是客氣的說道。

  「老人家,我們是從此經過的走鏢人,聽楊兄弟說您德高望重,便想著拜訪您。

  不好去您家中打擾,故而才邀請您過來一趟,若是有不對之處,還望您老莫怪。」

  王伯有些擔心老人聽不懂他的話,說完便看向一直陪著他們的楊開山。

  哪知老人能聽懂,就是不會說。

  老人輕輕搖手,渾濁的眼睛看向身邊的沈康潤,示意由他出面。

  沈康潤姿態標準的對眾人先施一禮,這才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