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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修路人

  又行了一段路,直至完全遠離了霧氣環繞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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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這時已是飢腸轆轆。

  他們停下來開始忙活,搭灶爐的、尋找山泉水的,拿所需物品的。

  每個人都做的井然有序。

  月紅坐在一塊高大的山石上,兩邊的地勢低出官道好大一截。

  她不得不感嘆,人類在大自然中,是多麼的渺小。

  腳下這條穿山越嶺的官道不知道耗時多久,又耗盡了多少人力物力。

  陸沉負手站於她身後。

  「夫人可是在擔心接下來的路途更不好走?」

  月紅聞言搖了搖頭,回頭沖陸沉甜甜一笑。

  「有老爹和夫君在,還用不著我來擔心,我只是在此處一覽眾山小。」

  她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明確。

  適當的依賴別人,不僅能讓自己輕鬆些,還能讓對方更具有擔當和使命感。

  那些關愛和保護弱小的心思自然而然就形成了。

  反之,總是一味的掐尖要強,凡事都要親力親為。

  到最後,你只會發現自己退無可退,成了所有人的依仗。

  陸沉聽到月紅這話,嘴角微揚,眼中滿是寵溺。

  「一覽眾山小......夫人大才,此話眼下用於景,待將來,為夫也想著謀個光明的前程,讓我的夫人和孩子們在身份地位上,也能一覽眾山小。」

  月紅微微一愣。

  陸沉此話絕對不是在說生意上的經營。

  士農工商,商人即便賺取再多的錢財,這身份也是提不上去的。

  「夫君日後是打算走仕途?可你本就身份尊貴無比。

  那些寒門學子傾盡一生所能也達不到你出身的高度。」

  陸沉走到月紅身側坐下,片刻後才說道。

  「夫人,朝中風雲就像這些日子的天氣,變幻無常。

  我在京城聽聞過多少人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就如我們外祖父一家......」

  月紅沉默不語。

  她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第一次從國公夫人書信里,她就嗅到了鎮國公府潛藏著的危機。

  以前她或許可以置身事外。

  但現在——她和陸沉是夫妻一體,自己也曾說過有事一起擔,三個孩子都姓陸。

  好吧!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從陸沉拿回他倆婚書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光明正大的站在陸沉身邊了。

  此時,灶爐已搭好,山泉水也尋來,眾人開始準備食材。

  寧虎微笑著與暗香交談幾句,隨後熟練的拿起了鍋鏟做飯。

  眼前的畫面如此的和諧美好,月紅溫婉一笑。

  「夫君對我好極,我待夫君亦當如此,至於身份尊貴與否,不重要。」

  陸沉目光深邃,語氣溫柔。

  「不是我想爭,夫人和三寶都擁有神秘空間,我恐地位不夠,護不住妻兒。」

  月紅頓時就懂了,陸沉這是比她想的更加長遠。

  看來自己以後還得更加謹慎,在沒有萬全之策前,還是別輕易出招。

  以免給陸沉增加負荷。

  不一會兒,飯菜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暗香腳步歡快的過來叫他倆去吃飯。

  這次他們尋來一大塊平坦的石板當餐桌,石桌邊放著大小不一的石頭作為石凳。

  月初給石頭上鋪好棉墊子,衝著月紅笑著說。

  「姐,來這裡坐,石桌石凳我們都小心的擱置好了,絕對安全!」

  月紅微笑點頭,依言走過去坐下,陸沉跟著坐在她旁邊。

  大家圍坐在一起,拿起碗筷大快朵頤。

  用過飯後,眾人收拾好餐具,稍作休息,便又踏上了行程。

  官道兩旁的景色不斷變換,時而險峻,時而秀麗。

  兩日後,他們竟然在官道前方看到有人在那修路 。

  修路的是一群人,目測怎麼也有十好幾個。

  打頭那輛車裡的蕭鶴已經用望遠鏡將他們看了個遍。

  「乾爹,這些人身上的衣服打滿了補丁,一個個瞧著面相淳樸,不像是攔路打劫的悍匪。

  而且他們是真的在修路呢,那邊還有人把石子捶碎了,用來鋪在路面。」

  王伯駕駛著走鏢車,視力不及望遠鏡看的遠。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官道,心下疑惑不解。

  「這官道本也不錯啊!比咱們先前經過的都好,哪裡用修?他們莫不是想用這個法子攔住咱們?」

  後排坐著的張彪也在探著身子往前看,猶豫了一下,接話道。

  「王伯,要不,我下車先去打聽一下情況,省得咱們三輛走鏢車經過時,被這裡的人給圍住了。」

  王伯乾脆將車停下。

  他們一路修路過來,沒遇到過悍匪,倒是讓他們遇到了幫著修路的人,可不得去看看。

  再說不弄明白情況,他也不放心引領大家冒冒然經過。

  「蕭鶴、大保鏢你倆就在車裡看著,沉兒要是來問,你倆就如實告知。

  流雲、張彪,你倆隨我一道過去看看是怎麼個事。」

  王伯吩咐的簡單明了。

  流雲和張彪馬上就從車上下來,一左一右的跟著王伯走了過去。

  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大佬帶著左右護法,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行走在這官道上。

  那邊修路的漢子們也看到了有陌生的車輛朝著他們這邊駛來,又在相隔一定的距離停下。

  待又看清有三個男人朝他們走來,幹活的漢子們都放下了手裡勞作的工具。

  一個個臉上堆滿了憨厚的笑容。

  其中一個粗壯的漢子越眾而出。

  他見走在中間那位,也是個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

  右邊的大高個面相略顯醜陋,臉上還有道猙獰的疤痕。

  右邊的是個長相不錯的青年,約莫還沒成親.....

  王伯還是頭次遇到有人將他們打量的這麼認真仔細。

  不止打頭的漢子,其它的漢子也是一樣。

  對他們三人從頭到腳的觀看著。

  王伯就有些納悶了。

  不該是咱們三人仔細看看這群人是幹啥的嗎?

  所以說任何事都是相對的,你長著眼睛看別人,別人自然也用眼睛來看著你!

  對面打頭的漢子先打破了相互間對望的僵局。

  只見他以手抱拳,笑著客氣的說道。

  「敢問您幾位是行商還是鏢師?」

  經他一問,王伯這才想起好些天沒給走鏢車上插上鏢旗了。

  回頭一看,陸沉正在那邊指揮著平安、寧虎、月初臨時給車上插好鏢旗......

  到底不是專業的啊,瞧瞧他們手忙腳亂的....

  王伯回頭抱拳拱手。

  「我們是榮盛鏢局裡的鏢師,此番從此經過,是為走鏢,各位又是什麼人,怎會在此修路?」

  漢子聽完憨厚一笑,露出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原來是榮盛鏢局裡的鏢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們是這裡的居民。

  幫過路人修路是我們的本分,就為了保證官道通暢,好方便你們常來常往。」

  王伯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今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據他所知,榮盛鏢局可沒敢來過此地,這漢子既然說久仰大名。

  咱就當他說的是場面話。

  可他說修路是他們的本分,是為了方便路人往來。

  王伯伸手摸向腰間的錢袋子。

  「你們是要我們留下買路錢?」

  哪知漢子接下來的話,更讓王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