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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來吃飯

  「這雨,下起來也沒個完,只怕是不能搭爐子做飯了。」

  王伯嘟囔著給自己穿戴上蓑衣斗笠。

  此刻是在第一輛走鏢車的後車廂里。

  他讓張彪和大保鏢去了前邊看著路邊的情況。

  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他們將車輛停在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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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做只不過是出於防範考慮。

  實際上在這大雨天裡,官道上並沒有出行的人。

  蕭鶴也在給自己身上穿著蓑衣,隨口答道。

  「乾爹,要不咱們留兩個人看著車輛,我帶著大家去福雲樓吃一頓,您放心,不用花銀子,記我姐帳上就行。」

  王伯聞言搖了搖頭。

  「進城是要登記的,這才是走出清水縣後,途徑的第一個縣城,還是別招搖過市了。

  一會咱倆給大夥帶些包子饅頭回來,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講究。」

  兩人說話間就穿好了防雨用具。

  從車上下來,他倆便看到撐著油紙傘站在路邊的陸沉。

  雨絲細細密密地織著,打在油紙傘面上,濺起細碎的聲響。

  陸沉就立在那片濛濛水霧裡。

  青灰色的油紙傘檐壓得略低,恰好遮去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俊的下頜。

  他身穿一套靛藍色的勁裝,被雨氣浸得微微發暗,卻更顯身姿挺拔如松。

  似乎有風掠過陸沉的鬢角,他幾縷墨發垂於胸前,反倒添了幾分隨性的俊朗。

  見王伯和蕭鶴從車上下來,他抬高油紙傘,凝目望了過來。

  眸色在雨幕里顯得格外清亮,像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

  此情此景,恍若時光有了片刻的回溯,令王伯仿若置身於二十餘載之前的舊境。

  那時就有一位與陸沉有著幾分相似的小姑娘,撐著油紙傘在雨幕下看著他。

  「王武,你又受傷了啊?」

  「爹,您打算和蕭鶴入城?」

  不同的問話在他腦子裡和現實中重疊在一起。

  王伯甩了甩頭,甩去存封已久的記憶畫面,關切的話語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口。

  「沉兒,這麼大的雨,油紙傘可沒蓑衣斗笠好使,你快些回車裡吧!我和蕭鶴去買東西就成。」

  陸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雨幕中竟有幾分溫潤。

  「爹,我陪你們一起去吧,也好多個人幫著拿東西。」

  最能幫著拿東西的還得是大閨女吧?

  沉兒他又沒有....

  王伯本想拒絕,可看著陸沉清澈的眼神,終是點了點頭。

  「那行,咱們早去早回。」

  三人踏入雨中,雨水在腳下濺起朵朵水花。

  蕭鶴跟在陸沉身邊,不時的看向陸沉。

  雨那麼大,自己蓑衣下的衣褲都被雨水濺濕。

  僅僅只撐著油紙傘的大哥卻是衣衫乾爽,連鞋邊都沒沾多少泥點。

  蕭鶴看得稀奇,明明三人並肩走在同一片雨里。

  那些斜斜砸來的雨絲卻像被無形的氣浪擋著。

  剛要落在陸沉肩頭,就順著傘沿內的氣流偏了方向,簌簌落進腳邊的水窪里。

  他悄悄往陸沉身邊湊了湊,想要進一步了解。

  陸沉似有所覺,側目看他一眼,笑意淺淡。

  「怎麼了?」說話時,傘柄微轉,傘檐恰好往蕭鶴那邊傾了半寸。

  一股更加明顯的氣流拂過,竟將蕭鶴身前的雨絲也盪開了些。

  蕭鶴愣了愣。

  這才後知後覺——大哥哪是靠傘擋雨?

  分明是周身縈繞的內勁外放,早將這漫天風雨隔絕在外了。

  .....

  月紅和暗香這會在後車艙里整活。

  陸沉跟王伯他們一起去了縣城買東西。

  按照時辰來說,他們本該就地生火造飯,這不是被一場大雨硬生生的給耽擱了麼。

  寧虎倒是撐著雨傘過來問過,要不要搭個雨棚子做飯。

  被暗香給婉言回絕了。

  「老爹和大哥他們去了縣城,說好會給咱們買食物回來的,你先回車裡等著吧!」

  這是王伯走之前就與他們說過的。

  寧虎怎會不知,他只是想找個由頭過來和暗香說說話。

  怎奈暗香是個不解風情的直女,一句話就將寧虎打發走了。

  暗香並沒將後車廂那道進出的大門關上,只是將裡面的布帘子拉上。

  這樣方便來找她們有事的人說話。

  而且大家看到車帘子合上了,自然不會貿然前來打擾。

  車廂里溫度適宜,光線足夠。

  月紅從空間裡取出準備好的桌凳,往桌上放好美味佳肴。

  這才剛出門,她們就要開小灶了。

  並非寧虎做的飯菜她們吃不慣,這不是今個中午沒得吃麼?

  月紅空間裡收了不少美味佳肴和現成的米飯,供大家一起吃毫無問題。

  問題是她空間的秘密不能為外人所道。

  月初就不一樣了,他是自己的弟弟。

  月紅已經告訴了爹娘關於自己空間的秘密,本也沒想瞞著月初。

  於是她擺好飯菜後,就拉開用於遮擋的布帘子,敲響了通往前車艙的窗口。

  這窗口是透明的隔音玻璃。

  直接敲擊到窗口上才會發出聲音,月紅隔著玻璃讓月初注意她的口型。

  「來吃飯。」

  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個往嘴裡扒飯的樣子。

  月初秒懂,他拿上斗笠下了車,關好車門,繞著車身來到了車尾,身輕如燕的躍上後車廂。

  看著一張不大的飯桌上放了好幾樣冒著熱氣和香味的菜餚。

  月初不知該如何開口。

  月紅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月初,坐下吃飯啊!這些飯菜都是家裡辦酒席時,我收起來的。」

  柳月初....收的真好啊,看起來就跟剛出鍋一樣。

  問題難道不該是三個小外甥的滿月宴、距離今時今日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嗎?

  暗香手腳麻利的給三人碗裡裝著米飯,回頭看了看緊閉著的車帘子。

  「三輛車間隔有一些距離,外面又下著雨,他們不會聞到咱們這輛車裡的飯菜香吧?」

  瞧這事整的,吃自己的還跟做賊一樣.....

  「想來是聞不到的。」

  月紅多少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地道。

  另外兩輛車裡的人都是來幫忙辦事的,她卻在私底下厚此薄彼...

  儘管陸沉讓她不要考慮這些,說她和暗香是女子,沒必要跟著大家一起忍飢挨餓。

  可到底是自己吃著,同伴們餓著,這感覺——總有些怪怪的。

  月初回過神來,趕忙自己動起手來幫著盛飯。

  該當他來照顧兩個姐姐才是,但兩個姐姐的好意他也不能拒絕。

  於是他很快融入其中,以他們共同的角度說道。

  「咱們在車裡吃飯這事不好讓大家知道,會讓人起疑這飯菜哪來的。

  以後還是兩個姐姐在車裡吃,我在外邊幫看著。」

  月紅往他碗裡夾著菜,言笑晏晏的解釋。

  「這都是咱阿娘幫著準備的,你心裡有數就行,可別說漏了嘴。

  也就下雨了不能做飯,咱們才在車廂里吃一回,下不為例。」

  月初連連點頭。

  他對自家姐姐本來就盲目的相信。

  現在他更加確定,姐姐所說的商業帝國並非空穴來風。

  姐姐她,應該是具有這個資本,而且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三人沒用多少時間就吃飽了飯。

  月紅阻止了弟弟要收拾碗筷桌椅的舉動,眨眼間就將這些東西收進了空間。

  月初好似反應遲鈍般,吶吶的說。

  「姐,我出去看看,師父和姐夫他們回來沒有。」

  看著月初快速離開,暗香挑了挑眉。

  「月初真沉得住氣,自始至終都不曾問過姐姐。」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

  月紅笑著說道,隨後看向車窗外。

  「雨還沒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