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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自己人

  「何況他什麼?」

  陸沉坐在車廂里,把玩著腰間的紅色荷包。

  這荷包是月紅親手給他做的。

  他看著就心情極好,隨口問了一句。

  前面趕著馬車的王伯想了想,還是決定替老管家轉達一下。

  都是當爹的人,王伯能理解老管家這顆操不完的心。

  「老管家想幫著寧虎向暗香提親,與老奴試探過幾次口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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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老奴可作不得主,也沒對倆閨女說過,不知少主您怎麼看待此事?」

  此時馬車已經行駛在有些喧鬧的大街上。

  不過陸沉和王伯都是習武之人。

  周邊這點嘈雜聲,一點不影響陸沉將王伯的話盡數聽進耳里。

  陸沉把玩著荷包的手指微微一頓。

  寧虎想娶暗香?

  難怪剛剛在正堂里,老管家約他得空去偏院下棋。

  就老管家那臭棋簍子,陸沉輕而易舉就能完勝。

  難就難在怎樣才讓老管家輸的不至於太過難看...

  哦,想偏了。

  老管家實則是想幫寧虎提親,在王伯那得不到一個準信兒。

  便想著另闢蹊徑,來找自己徵求意見?

  只是暗香並非尋常百姓家中的姑娘,她的親事必須得到主家許可才行。

  這裡面就牽涉到是否要給暗香贖身解除奴籍的問題。

  陸沉想到王伯和暗香的賣身契都在月紅那裡。

  也不知自家夫人作何打算...

  王伯等了稍許,不見陸沉做答,便繼續慢悠悠的往下說。

  「當初我找老管家租下柳宅時,用的是我隨身帶著的路引作為身份憑證。

  那路引上寫明了我是鎮國公府里的一名僕從。

  老奴也如實告知了老管家,我和暗香都是有主家的僕從。

  依我看,老管家並未被這困難嚇跑,八成是寧虎真對暗香有意。」

  王伯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話鋒一轉。

  「少主若是覺得此事不合適,不理會便是。

  暗香終究是為國公夫人辦事的奴婢。

  她的親事恐怕只有國公夫人才能做得了主哇!」

  陸沉聞言輕笑。

  王伯這話,明面上的意思是不讓自己為難。

  但以陸沉的聰慧,聽出的就是王伯這話里的激將之意。

  府中但凡有點資歷的僕從們皆知。

  當家主母最疼愛的就是他這個小兒子。

  不說要星星不給月亮。

  但要為某個奴僕解除奴籍,那就是一句話,或者書信裡帶一筆的事兒。

  「嗯,這事我心裡有數了,聽王伯您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您並不反對這門親事?」

  陸沉只是不懂。

  王伯一個單身多年的大男人,怎麼會上心小兒女們的婚嫁之事。

  莫不是給人當了爹,就操起老媽子的心來了?

  這不是還有喬氏在嗎?

  想想也對,喬氏剛來清水縣沒多久,對這裡的一切還處於觀望的階段。

  「只要國公夫人許可,暗香那丫頭願意,老奴有什麼好反對的?

  寧虎這孩子品行樣貌均可,他倆真要能成,想必寧虎也會一心一意的待暗香。」

  王伯感慨著低喃。

  早在去往老吉縣的貨船上,王伯就注意到寧虎對兩個閨女格外的悉心照顧。

  當時他搞不清寧虎到底是在對哪個閨女好。

  回到柳宅後,寧虎時常來主宅,一會送這一會送那的。

  但每次看到暗香,他都會偷偷臉紅。

  王伯好歹也曾有過情竇初開的經歷。

  通過這些細節之處,便瞧出了寧虎心裡裝著的是小閨女。

  幸好不是大閨女,否則王伯少不得要跟他急眼。

  甚至會放棄寧虎那邊的蠟燭生意。

  但既然是小閨女,王伯也不得不認真思量,細心觀察。

  正如他剛剛所言,寧虎挺不錯的。

  想到自己這一生的愛而不得,王伯不由自主的就想成全寧虎。

  不管怎麼說,寧虎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

  小閨女若是嫁給他,以後大家一起,一如往常那般共同進退,有何不好?

  王伯想的倒不是向陸沉求個恩典,幫暗香解除奴籍。

  而是....

  嘿嘿,寧虎你不是看上我小閨女了嗎?

  想與她成親,那你不妨委屈一下自己,成為我少主子的僕從吧!

  饒是陸沉再聰慧,也沒想到面相敦厚的王伯會如此腹黑。

  好好的良民不做,又不是缺銀子了。

  寧虎得有多想不開,才會讓自己淪為奴籍?

  一旦成為奴籍,即便以後有機會跟著陸沉上戰場,那也只屬於府兵。

  馬車不急不緩,一路平坦的到了縣衙。

  到了這,陸沉和王伯二人就該分道揚鑣了。

  可王伯還想去看看自己的愛車。

  他將馬車在縣衙大門外停放好,讓識得他的門卒幫看著。

  和陸沉一道大搖大擺的走進縣衙前院。

  陸沉自從在家陪著月紅待產,也有好些日子沒來縣衙了。

  進了縣衙前院,只見原本陳舊的縣衙竟像是脫胎換骨一般翻新了。

  嶄新的青磚黛瓦在陽光下泛著古樸光澤,廊柱被漆得油亮,朱紅色彩奪目。

  原先破損的地面鋪上了平整的石板。

  陸沉有些意外。

  羅才子何時開始注重這些門面功夫了?

  朝廷歷來對財政嚴格把控。

  諸如修繕衙門的撥款,地方官員需自籌資金。

  而募捐需承擔廉政風險。

  加之官員頻繁調動形成短期任職心態。

  官員更傾向將陋規收入用於個人腰包,而非衙門修繕翻新。‌‌

  難道羅才子想在清水縣一任數年?

  才會打算將自己在任的衙門修繕的更光鮮亮麗一些?

  「少主您看,我們的攔路虎就停放在那邊。」

  王伯指著前院右邊一處角落,壓低了聲音對陸沉說道。

  陸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那邊不知何時起建了一個貌似車棚的建築物。

  月紅拿出的裝甲車正四平八穩的停放在裡面。

  正在此時,身著捕快服的周捕頭帶領著幾名衙役,從縣衙大堂走了出來。

  看到是陸沉和王伯,周捕頭過來抱拳施禮,客客氣氣的說道。

  「陸捕頭,王捕快,您二位今日回來縣衙,可是又有公幹?」

  陸沉今日一身華服,微微欠了欠身。

  「並無要事,周捕頭這是有公務在身?」

  周捕頭呲牙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哪家的貓走丟了,哪家的少了幾兩銀子發生口角。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比不得陸捕頭和王捕快,緝拿的都是縣衙重犯。」

  陸沉雲淡風輕的擺了擺手。

  「周捕頭可別打趣,大小事務皆是為百姓排憂解難,並無分別。

  這些看似瑣碎之事,若處理不好,也會擾得百姓心煩。」

  王伯在一旁點頭附和。

  「沒錯,干咱們這行,就是要把這些芝麻小事也當成大事來辦。」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縣衙捕快....

  周捕頭連連稱是。

  「陸捕頭和王捕快經驗豐富,辦事能力強,往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陸沉謙遜回應。

  「周捕頭客氣了,不知羅縣令這會可還在忙著?」

  周捕頭忙道。

  「大人剛剛下衙回了後堂,可要我幫陸捕頭去通報一下?」

  「不用了,周捕頭你有公務在身,怎可為這點小事耽擱,我自行去後堂便是。」

  陸沉說罷,周捕頭拱了拱手,便帶著幾個衙役離開了縣衙。

  陸沉從袖袋裡取出一個大信封,遞給王伯。

  「王伯您這就去驛站寄信吧!不用回來接我。」

  王伯接過信小心翼翼的塞進懷裡。

  嘿嘿一笑,小聲說道。

  「少主,這些日子我大閨女在家坐月子,您也不能一直在家陪著,不如老奴帶您嘗試一下好玩的事兒。」

  陸沉聞言面色一正。

  「王伯,您就是這樣疼閨女的?

  月紅為我誕下三個寶貝孩兒,她在家坐月子。

  我怎可在外邊亂來,此話休要再提。」

  「額...少主您想哪去了?您再給我三個膽子,我也不敢帶著您去胡作非為啊!」

  王伯急得趕緊解釋。

  「老奴是想教會您駕駛那輛攔路虎,等月紅和孩子們出了月子。

  您不就能駕著攔路虎,帶著她們母子三人踏遍清水縣了?」

  陸沉摸著下巴略作思忖。

  最近他也發現,王伯自從駕駛了攔路虎,整個人的氣場都威風霸氣了不少。

  聽月紅說,喬氏如今看著王伯的眼神都帶著欽慕。

  陸沉自然也想看到月紅對自己投來傾慕的眼神。

  這般想著,陸沉輕輕點頭,溫和一笑。

  「也好!這事就仰仗老爹教會孩兒了。」

  王伯.....

  什麼樣的刺激之下,少主會在身邊沒人的時候,這樣笑意盈盈對自己口稱老爹。

  陸沉他還自稱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