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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沉甸甸

  王伯給那個中年男人慢慢的處理傷口。

  看似毫不相干的兩個陌生人。

  實則他倆彼此認識。

  王伯給那中年男人上著藥,小聲問。

  「二爺,怎會如此,大學士府怎會被流放?」

  被王伯稱呼「二爺」的中年男人長嘆一聲。

  「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王伯眼裡滿是擔憂和急切,他不能與二爺在一起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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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為了護主,對解差們的兩個頭兒出手,造成了一死一傷的結果。

  沒準剩下的那些軟蛋衙役們還打算去報官。

  他可以帶著暗香和月紅一走了之,就怕會連累到本就在流放路上的陳氏族人。

  被稱二爺的中年男人也明白此時此地不便多說,壓低了聲音道。

  「當今皇上已至知天命之年,其龍體欠安,卻始終不肯立太子。

  父親在朝堂上冒死直諫,懇請皇上早立儲君,以定國本,安民心。

  然———

  父親的一片赤誠忠心卻未被皇上接納,反倒觸怒了龍顏。

  皇上認為父親此舉是在妄議朝政,干預皇家內部和諧。

  加之朝中奸佞趁機進讒言,誣陷父親心懷不軌,妄圖左右皇位傳承。

  皇上盛怒之下,竟下令將我等三族流放。」

  王伯看向月紅她們照顧的那位老者,並不是陳大學士。

  陳二爺給他解釋。

  「那位是我們陳氏家族的族老,也受了牽連,一把年紀了還要跟著被流放,父親他....已經過世了...」

  王伯陪著他哀傷了片刻,隨後又輕聲問。

  「既然是陳氏三族,國公夫人她...」

  陳二爺輕聲道。

  「好在罪不及出嫁女,大姐她不在流放之列。

  不過,當今皇上龍體欠安,十天半月才上一次早朝,又沒立下儲君之位。

  幾位皇子心思各異,都有其母族作為助力,這些年早已涇渭分明。

  將來若不是九皇子燕王坐上那個位置,國公府只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來不及多說,眼瞧著那些解差已經交談完畢。

  王伯從腰間取下自己的荷包,不著痕跡的塞到陳二爺懷裡。

  「二爺,多多保重!」

  說完向解差們走去。

  「還請各位配合著讓個道來,若不是你們這支隊伍擋了我等的路,老漢也不會向你們的頭兒出手。」

  解差們....

  擋了你們的道你不早說?

  我們又不是不能給你讓。

  不過,這道擋的好啊,您老把我們上面的兩座大山都給搬走了。

  新選出來的頭兒馬上上前說道。

  「大俠,咱們這就給您騰出路來。」

  說著招呼著犯人們都靠去路邊上站著。

  眾人喝了水又休息了一會,精神明顯好了些,本就對仗義之人心存感激。

  一聽說是要給他們的馬車讓道,紛紛自覺的站去官道兩旁。

  月紅和暗香上了馬車,王伯趕著馬車,在眾目睽睽之下趕著馬車大搖大擺的離開。

  馬蹄和車輪在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

  陳二爺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王伯原本是陳大學士府里保護大姐的暗衛,大姐出嫁時讓他充當馬車夫帶去了鎮國公府。

  這些年他早已是國公府的人。

  沒想到他還會念著舊情,在這流放路上幫原主家一把。

  他摸了摸懷裡王伯塞給他的荷包,沉甸甸的,這會人多眼雜,他不敢取出來看。

  但不管裡面是什麼,都是患難見真情,這份情義無比珍貴。

  王伯三人一路疾馳。

  因為沒了路上可飽腹的乾糧和水,他們的馬車只在需要方便的時候才停上一會。

  為了不留下痕跡,王伯還特意繞了一下道。

  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一家客棧。

  「掌柜的,來兩間上房。」

  王伯在客棧外就扯著嗓子喊道。

  「好嘞,客官。」

  掌柜答應著跑了出來,一見有馬車,忙又讓小廝出來幫著安置。

  進了客棧,一天的乏累全部涌了出來。

  月紅躺在床上,身體又累又餓,還不想動彈。

  暗香指使著客棧的小廝給搬來浴桶和熱水。

  「姑娘,你先歇一會,等下泡個熱水澡就會好些了。」

  天氣這麼熱,月紅其實一點也不想泡熱水澡。

  沒見客棧里的浴桶都收起來了嗎?

  一般趕路的人都是隨便要一盆熱水洗洗抹抹。

  「暗香,你將我照顧的那麼好,我回到家該不適應了。」

  暗香幫月紅按揉著肩膀,笑問。

  「姑娘給我說說你家的情況唄!」

  月紅享受著閉上眼睛,娓娓道來。

  「我家啊?在鄉下,那會離開家時,家裡有三間土坯正房。

  中間是一個堂屋,堂屋本就不大,還隔出一個小地方給我小弟住。

  東邊廂房也用一塊布帘子隔開,前面是阿奶的床。

  我和妹妹兩個每晚睡在後面那張木板床上。

  西廂房是阿爹和阿娘住的房間。」

  暗香生來就住在國公府,對鄉下住房格局完全不了解。

  她眨巴著眼睛發揮想像。

  「那你們平時做飯的地方呢?還有家裡要不要養豬養雞?」

  「有啊!廚房在正屋靠右邊的偏房,豬圈和雞舍都在正屋後面。

  我阿爹阿娘勤勞,只是家裡的地太少,一年下來交了賦稅也只夠一家人的口糧。

  他們閒暇的時候用泥巴和竹子給正屋前後都圍上,看起來就有了前後院。」

  月紅回憶著家中的情景。

  阿爹沒摔斷腿的時候,一家人坐在前面院子裡吃飯。

  阿奶總是說牙不好,將好吃的都給他們三個孩子。

  阿娘也會將她自己碗裡的菜偷偷夾給阿爹。

  說阿爹體力活重,自家沒有耕牛,耕牛的活都是阿爹做的。

  小院雖小,卻承載了一家人不少的溫馨。

  一別四年,不知道阿奶的頭髮又白了多少?

  弟弟妹妹也長高了不少吧?

  阿娘一定很辛苦,家裡家外都得靠她,希望弟弟妹妹能幫上忙。

  還有阿爹,一個體格強壯的漢子突然就無法正常行走了。

  只怕心理上的傷痛比身體上的還要多些....

  想著想著,月紅就開始鼻子發酸。

  好在這會浴桶里的水打好了,暗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娘,可以泡澡了。」

  「哦!暗香你去王伯那邊坐一會,我插上門栓泡澡。」

  暗香點頭。

  她倆住的客房在最裡面。

  暗香去隔壁王伯房裡開著門,就能看到有沒有人經過,倒也不必站在門口守著。

  王伯一般是臨睡前才會隨便洗一下,這時過去也不會不方便。

  暗香出去了,月紅插上門栓,將自己的衣裙脫下,右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兩個多月的胎兒隔著衣服完全察覺不到,但用手去觸摸總是有些不同。

  月紅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有一種輕微的鼓脹。

  仿佛有一團小小的生命在那裡無聲無息的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