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
前門街道辦就正式貼出了對賀老根誣告案、範金有慫恿誣告案、許大茂造謠誹謗案的最終處理決定。
孔向南緊皺著眉，滿臉失望地看著辦公桌上的三份處理意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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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走眼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直看好的那個積極上進，對工作充滿熱情的範金有。
僅僅因為個人恩怨，就干出背後慫恿他人誣陷李來福這麼齷齪的事兒！
菸頭快燒到手指，他才滿臉懊悔的嘆了口氣。
「老陳，你看看，這是我跟紅星街道辦溝通後定下來的處理意見。」
說著，他把文件遞給對面同樣緊皺眉頭的陳前進。
「賀老根這個人，實在沒法重判。
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都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老農。
你們派出所批評教育後，還是移交十渡村部處理吧......」
陳前進接過文件隨意掃了一眼。
「賀老根的處理意見我沒什麼不同意見。
可範金有這個處理結果......是不是有點太輕了？！
我怕李來福那個混小子......」
......
「這還輕？！
檔案移交居委會，取消街道辦儲備幹部資格。
從在編幹部降為基層普通居委會工作人員。」
孔向南皺著眉彈了彈菸灰。
「這已經是我們能給他的頂格處理了。
畢竟他也就是慫恿、提供信息，沒有直接參與舉報......」
陳前進無奈地點點頭，又翻到最後一頁。
「這個許大茂？！」
孔向南沉默了幾秒。
「口頭警告吧！」
「什麼玩意兒？」
陳前進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當時就急眼了。
「.......這孫子到處造謠、搬弄是非！
差點兒害得來福身敗名裂，你們就給了一個口頭警告？」
「老陳，你聽我說。」
孔向南苦笑著搖了搖頭。
「許大茂本就不歸我們前門街道辦管轄。
再說，按律法來講，他的行為也就算是酒後閒談、傳播不實信息。
沒有主觀惡意誣陷來福，也沒有造成實質性惡劣後果！
又主動坦白、認錯態度良好。
頂天就是口頭批評，連檔案都不用記。
我跟軋鋼廠勞資科的沈禿子溝通了一下。
我們都是老戰友，聽說這事後，他當時就火了！
說過後會找個理由延長他的轉正時間。
也算是對他的處罰了......」
「我草！」
就算陳前進脾氣再好，看到許大茂這個始作俑者的處罰決定，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孫子就差沒明著說李來福搞破鞋了，這還不算惡意？」
「算，怎麼不算。」
孔向南急忙安撫了一下即將暴走的陳前進。
「可律法就是律法，咱得按規矩辦。
許大茂那點破事兒，放到哪兒也就是個批評教育。
要是連這都重判？！
那以後你們轄區的老百姓吵架拌嘴、嚼舌根傳閒話的，你們派出所抓得過來嗎？！」
陳前進張了張嘴。
一時間，他竟然無言以對！
他知道孔向南說的在理，可他心裡就是堵得慌。
「來福知道了嗎？」
「我讓人通知了，應該快到了。」
.......
孔向南話音剛落，李來福就面色平靜地走廊進來。
「孔主任，姑父。
處理結果出來了？」
「你自己看看吧。」
李來福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了一下。
看到賀老根的處罰決定，他依舊沒什麼表情。
看到範金有......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看到許大茂的處罰決定，他眼裡瞬間閃過一絲寒光。
「就這？」
「就這.......」
孔向南無奈地聳了一下肩膀。
「來福，我知道對範金有和許大茂的處罰有點輕了！
可......」
李來福沒說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
「來福，你可別亂來！」
別人不知道，陳前進還能不了解李來福的脾氣。
這小子，心眼跟針眼似的——小的很！
平時看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真要是誰招惹了他，那可是.......
「這事兒交給姑父處理吧！
我以後找機會收拾那孫子......」
「姑父，您想多了。」
李來福笑了笑。
「範金有是主謀，許大茂那孫子就是個嘴欠，口頭警告就口頭警告吧！
孔主任，姑父，我先回了......」
「哎，來福......」
陳前進還想說些什麼，可李來福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
看到李來福走出來，傻柱急忙湊了過去。
「來福哥，我剛才看了一眼告示！
我草他姥姥的！
許大茂那孫子滿座噴粉造謠，差點兒沒把你的前程毀嘍！
最後就特麼落個口頭警告？！
這特麼就算完了？」
見李來福沒搭理自己，自顧自地往前走。
傻柱急忙追了上去。
「來福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事就這麼算了？」
「處罰決定都貼出來了，不算還能怎麼著？」
李來福滿臉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去把範金有和許大茂揍一頓？
然後你進派出所，他們在外面繼續逍遙自在？」
傻柱心有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告示。
「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李來福若有所思地也回頭看了一眼告示上的處罰決定。
「誰說就這麼算了？」
......
接到處理結果後，範金有當時就傻眼了！
以前他是街道辦儲備幹部，走到哪兒都有人笑臉相迎。
現在呢？
坐在居委會的收發室里，幹著沒人願意乾的雜活。
——整理檔案、打掃衛生、跑腿送信。
就連居委會看大門的老頭，現在都懶得正眼瞧他一眼。
「小范，把這兩個月的居民意見簿整理一下，下午交給我。」
說話的是以前在他手下幹活的小王，現在搖身一變，竟然成了他的直接上級。
「知道了。」
範金有鬱悶地應了一聲。
小王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進了原本應該屬於他的辦公室。
看著小王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他咬著後槽牙，狠狠地把意見簿摔在了桌子上！
「李來福......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我能落到這步田地？！」
不知悔改的範金有，根本不反思自己當初是慫恿賀老三舉報李來福的。
在他心裡——錯的全是別人。
是李來福毀了他的大好前程。
是許大茂嘴碎扛不住壓力，把自己供了出去。
是孔向南不近人情，為了平息陳前進的怒火，拿自己當墊背的。
他抬起頭，透過門房窗戶看向小王走進的辦公室。
「你們給我等著！
早晚我會讓你們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