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小酒館後院的靈堂就布置好了。
賀老爺子的遺像擺在正中間，是前些年拍的黑白照。
照片因為保管不當，已經微微變黃了！
徐慧珍跪在靈前，眼睛腫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
她一邊默默流淚，一邊往火盆里一張張地燒著紙錢。
火苗舔著黃紙，灰燼慢慢飄起來，又飄落在她那烏黑的秀髮上。
蔡全無則蹲在門口，悶聲不響地扎著紙人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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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巧，沒一會兒就紮好了一個童男。
此刻他又拿起了竹條，好像又要扎什麼殯葬用品.......
看著徐慧珍的背影，牛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嘆了口氣。
「慧珍，你先別哭了。」
徐慧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牛爺遞過來的布包。
牛爺慢慢打開紅綢子。
裡面是一張寫滿了字跡的宣紙。
在宣紙的下部，還有七八個按著紅手印的名字。
「這是老爺子的遺囑.......」
牛爺面色鄭重、聲音低沉的說道。
「我、片兒爺，還有附近的幾位老街坊，已經在上面簽字畫押了.......」
看到熟悉的字跡，徐慧珍不禁愣了一下。
這時片兒爺也也從兜里掏出一張宣紙。
「這是老爺子讓我保管的備份。」
他把紙展開，指著上面的字。
「你們看.......老爺子多英明。
生前早就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來福接過遺囑的備份，仔細看了一下.......
「吾養子賀永強，不孝不悌，屢次忤逆。
今在牛爺等人的見證下，吾與其斷絕父子關係。
吾百年之後，所有家產盡歸養女徐慧珍繼承，他人不得.......」
在遺囑的下面，還羅列了詳細的財產清單。
小酒館鋪面一間、後院正房三間、東廂房兩間、西廂房兩間，以及吾數年收藏的字畫.......
.......
這時，牛爺又從懷裡里拿出幾張泛黃的字據。
「這是老爺子這些年收藏字畫的購買憑證。
老爺子說了，要是有人想巧令名目，強取豪奪！
徐慧珍可拿這些字據去派出所報官.......」
徐慧珍看著那些字據和遺囑，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爹......您......您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啊！
有了這些......您老何至於.......」
.......
「哎~老爺子還不是怕你心裡還在埋怨他讓你跟賀永強......」
說著，牛爺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實他早就看明白了，賀永強那孫子就是個白眼狼。
只有你，才是真心為他處處著想.......」
片兒爺嘆了口氣。
「當初你投奔老爺子時，要不是怕賀永強把這個家敗了，他也不能逼著你跟賀永強結婚。
老爺子當時跟我們說過......只要你嫁給永強，這家業就能名正言順地留給你。
哪曾想......」
.......
李來福滿臉疑惑地看向牛爺。
「牛爺，這份遺囑是什麼時候立的？」
「都有半個月了！」
牛爺指了指遺囑上的日期。
「賀永強帶著慧珍的妹妹去鄉下，賀老爺子的身子就.......」
「那天老爺子精神還不錯，就把我和片兒爺叫到了後院。
他說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得把後事交代清楚。
還特意讓慧珍支開去前邊忙活，不想讓她知道......」
......
牛爺和片爺七嘴八舌地說著老爺子立遺囑的經過。
聽著聽著，徐慧珍突然身子一晃。
「慧珍！」
這時陳雪茹剛好聞訊趕了過來。
見徐慧珍臉色煞白，嘴唇發紫，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陳雪茹嚇得臉都白了，急忙上前摟住了她的肩膀。
「來福！你快來看看！」
李來福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隨後他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扎在了徐慧珍的人中穴上......
......
「我……我怎麼了？」
徐慧珍緩緩睜開眼睛後，一臉茫然的四處看了一眼。
「剛才你傷心過度，昏厥了過去。」
陳雪茹滿面擔心地幫徐慧珍撫了撫胸口。
「慧珍，現在你可不能倒下。
老爺子剛走，他老人家的身後事和小酒館是生意怎麼辦？」
李來福把銀針收好，轉頭看向陳雪茹。
「雪茹，肌肉你來了，這幾天就辛苦你一下。
留在這兒陪陪慧珍.......」
陳雪茹看了看懷裡臉色蒼白的徐慧珍。
「行！你去忙吧！
慧珍交給我吧！」
.......
見徐慧珍已經甦醒，還有陳雪茹陪著，牛爺立刻站了起來。
「慧珍，你好好歇著。
老爺子後事的事，有我們這些老街坊幫著張羅......你不用操心了。」
「對，你就安心養著。有什麼事兒，我們跑腿就行。」
片爺說完，蔡全無也悶聲說了一句。
「老闆娘你放心養病，老爺子身後事怎麼辦.......你說一聲就行！」
.......
看到眾人滿臉關切的樣子，徐慧珍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謝謝......謝謝大家了......」
陳雪茹扶著她站了起來。
「走，我扶你去屋裡躺會兒。
你這樣守著.......身子也受不了啊！」
徐慧珍還想說什麼，但陳雪茹不由分說地把她攙了進去。
看到二女離開，牛爺立刻遞給李來福一根煙。
「爺們，老爺子臨走的遺言，是不是也交代你了？」
李來福點了點頭。
「老爺子說了，讓我幫著照看慧珍。」
「那就好！」
牛爺點著煙深吸了一口。
「慧珍這姑娘命苦，從小就沒了爹娘。
好不容易有個疼她的老爺子，現在又.......哎.......」
這時，前廳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慧珍.......人吶？」
聽到是範金有的聲音，李來福的劍眉立刻皺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裡屋，
想了想，他還是抬腳向前廳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