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聲響動很輕，要不是李來福耳力過人，根本聽不見。
他輕輕對秦淮如示意的一下。
跟李來福過了這麼長時間，她早已不是那個從農村出來的小丫頭了！
秦淮如立刻將枕頭底下的駁殼槍，遞給了李來福。
李來福屏住呼吸，慢慢撩開了窗簾的一角。
院子裡，月光如水。
見院裡沒人，李來福不禁皺了皺眉。
「媽的，難道聽錯了？」
這時，他突然看見院牆上有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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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來福沒動，也沒出聲。
他就那麼站在窗後，透過窗簾縫隙冷冷地盯著那個黑影。
大約過了兩分鐘，那人縮回腦袋。
李來福沒追。
他知道，遠處肯定還有人盯著。
這種時候追出去，很容易驚動對方。
還是先摸清對方的落腳點和接頭人員，才能實施抓捕......
......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秦淮如就跟往常一樣早起忙活起來。
李來福披上衣服，走到院牆邊。
牆頭上，果然有新鮮的蹭痕。
——磚縫裡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塊，牆頭上的灰也有半個腳印。
他蹲下身，在地上仔細查看了一下。
解放鞋，大概有42碼左右。
前掌磨損嚴重，說明這人走路重心偏前，應該是練家子。
李來福皺著眉，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煙。
「當家的，周姨，老太太......早飯做好了......」
這時，秦淮如突然在廚房喊了一聲。
「來了。」
他轉身往回走，順手把鞋印給抹了。
這種事，還是別讓周翠蘭和老太太知道的好！
省的她們擔心......
......
吃完飯，李來福抹了抹嘴。
「淮如，今天我去供銷社看看，順便去姑姑那坐坐.......」
秦淮如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你......你小心點.....」
「得嘞。」
他沒騎自行車，而是直接腿著走出了四合院。
早晨南鑼鼓巷還挺熱鬧。
幾個沒上班的老頭，正蹲在牆根下著象棋。
早起買菜的大媽們，也拎著菜籃子三三兩兩的回來了。
李來福剛走出胡同口，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街對面賣糖葫蘆的老頭，今天換了位置，挪到了路口拐角。
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四合院的路口。
李來福不動聲色，往東走了幾步，在一處賣豆汁的攤子前停下。
「孫大爺，給我來碗豆汁，倆焦圈。」
「得嘞！」
他坐下，用眼睛餘光掃了那個老頭一眼。
老頭穿著灰布棉襖，戴著氈帽，帽檐壓得很低。
插著糖葫蘆的草靶子，隨意的立在腳邊。
他正拿著個菸袋鍋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
看著挺正常，但李來福注意到，他抽菸的時候，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胡同口的方向。
「您慢用。」
孫大爺把豆汁和焦圈端過來，李來福立刻喝了一口。
「孫大爺，那邊賣糖葫蘆的，怎麼看著眼生啊？！」
「哦，可能是新來的。」
孫大爺一邊擦桌子，一邊轉頭看了一眼。
「昨兒個他就在哪了！
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我看著也眼生......」
李來福點點頭，沒再多問。
喝完豆汁，他起身就往東走了。
走的時候，他還特意在賣糖葫蘆的面前晃了一下。
老頭看都沒看他，只是低頭繼續抽菸。
看到到老頭的鬍子，李來福心裡當時就有數了。
「太特麼假了！」
......
李來福走得不快。
出了巷口往東，他就拐進了帽兒胡同。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假裝繫鞋帶，蹲下身往後看了一眼。
——對面有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正站在電線桿子底下抽菸。
李來福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拐進地安門大街，人多了起來。
他鑽進一家國營飯店，又從後門出去，拐進一條小胡同。
再回頭，那個戴帽子的人不見了。
但他知道，人肯定還在。
這種老手，不會跟得太緊。
閒著也是閒著，李來福帶著尾巴在地安門附近溜達了一圈。
他又轉了兩條胡同，這才往大柵欄方向走......
.......
到了大柵欄，李來福找了家老茶館。
茶館的面積不大，進門就是幾張八仙桌。
今兒個也不知道怎麼了，茶館裡只有一個老頭在角落裡喝茶看報。
「來了您吶，喝點什麼？」
「來壺高的......」
「得嘞！誠惠兩毛.....」
夥計把茶端上來，李來福端起茶盅慢慢喝了一口。
約莫過了十分鐘，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看著有三十多歲的樣子。
瘦高個，走路時肩膀不動，一看就是練過。
他在李來福斜對面坐下，要了一壺龍井。
李來福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茶館裡的老式座鐘滴答滴答地響著。
過了半個多小時。
喝了一壺茶，中年人可能是有些尿急、
他跟服務員打聽了一下，立刻起身去了後院的廁所.....
.......
茶館的廁所不大，就兩個蹲位。
中年人進去後，李來福也跟了進去。
「哥們，借個火。」
中年人愣了一下。
但還是從兜里掏出火柴遞了過來。
李來福點菸的時候，悄悄瞟了一眼——虎口有老繭！
「謝謝啊.......」
李來福回到座位沒一會兒，中年人也回來了。
他坐下後，立刻從兜里掏出一張報紙看了起來。
李來福注意到，那報紙中間的板縫竟然有個小眼。
「媽的，就這水平？這也太對不起『精銳』兩字了......」
他心裡冷笑一聲，起身就走了出去......
.......
出了茶館，李來福沒往家走，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胡同。
他知道，那人肯定得跟上來。
果然，走了沒多遠，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節奏不對。
李來福加快腳步，七拐八拐，鑽進了一個小胡同。
現在的四九城閒人也不少。
這個胡同口的大槐樹，也坐著幾個下象棋的小老頭。
李來福從他們身邊走過，立刻拐進了另一條小胡同。
四九城的老胡同就跟迷魂陣似的。
要是不熟悉地形，還真能在裡面轉懵嘍！
他進入胡同後，立刻閃身翻牆進了一個長滿荒草的院子。
等了不到一分鐘，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就急匆匆地追了過來。
他站在胡同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
「媽的！這小子還真特麼賊！」
見那人罵了一句，轉身就向另一條胡同走去。
李來福急忙從牆裡翻出來，悄悄的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