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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劉嫂子腸子悔青,林軟軟:死活關我屁事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從海平面升起來,空氣里已經透著一股子悶熱。

  霍錚今天沒穿軍裝,套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開著那輛擦得鋥亮的豐田皇冠,帶著林軟軟去郊區的市工商局辦事處。

  林軟軟坐在副駕駛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束腰連衣裙。

  頭髮燙成了最時髦的大波浪。她對著遮陽板上的小鏡子塗著口紅。

  車子開出市區,平整的柏油路到了頭,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石子路。

  「怎麼走這條道?」林軟軟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抱怨道,「太顛了。」

  「這是去辦事處的近道,忍忍。」霍錚單手打著方向盤避開幾個大坑。

  車子剛拐過一個彎,前面出現了一道高高的紅磚牆,牆頭拉著一圈生鏽的帶刺鐵絲網。

  大門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特區女子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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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悶響。

  皇冠車猛地往右邊一歪,霍錚趕緊踩下剎車。

  「怎麼回事?」林軟軟手裡的口紅差點畫到臉上。

  霍錚推開車門下去看了一眼,皺著眉說。

  「右前輪扎到鐵釘爆胎了。你在車裡坐著,換個備胎要點時間。」

  車裡沒了冷氣,悶得像個大蒸籠。

  林軟軟待不住,推開車門走到路邊的一棵大榕樹底下乘涼。

  榕樹的斜對面,就是看守所側邊的一條臭水溝。

  兩名穿著制服的管教正拿著橡膠棍站在岸邊,底下的水溝里。

  四五個穿著灰藍條紋勞改服的女犯人正光著腳,吃力地清理著裡面發臭的淤泥和垃圾。

  「動作快點!沒幹完今天誰也別吃午飯!」管教大聲呵斥。

  底下那個最瘦的女犯人身子一晃,挑著泥巴的扁擔從肩膀上滑下來。

  連人帶筐摔進了臭水溝里。黑色的淤泥濺了她一身。

  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女犯人上去就踹了她一腳,罵罵咧咧。

  「裝死啊你這老娘們!拖累大夥受罰,看回去怎麼收拾你!」

  那個瘦小的犯人掙扎著從泥水裡爬起來。

  她頭髮白了一大半,亂糟糟地黏在臉上。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眼窩全黑了,整個人瘦脫了相,活像個鬼。

  她連回嘴都不敢,哆哆嗦嗦地抓起地上的扁擔,一邊抹眼淚一邊把泥巴往筐里扒拉。

  林軟軟站在樹蔭下,看著那個背影,覺得有些眼熟。

  這時,那個女犯人直起腰,用沾滿泥巴的手背擦臉。

  她一抬頭,視線越過鐵絲網,一眼就看見馬路對面那輛鋥亮的豐田皇冠轎車。

  還有站在車旁穿著紅裙子、像仙女一樣的林軟軟。

  女犯人手裡的筐子「啪嗒」一聲掉進了水裡。

  「劉嫂子?」林軟軟看清了那張臉,眼神閃了一下。

  這才進去幾個月,當初那個在軍區大院裡掐著腰罵街、不可一世的劉嫂子。

  竟然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聽說她因為誣告陷害軍官的罪名,判了三年。

  看守所里最講究弱肉強食。

  劉嫂子嘴碎,剛進去頭幾天就得罪了號子裡的牢頭獄霸,天天被按在廁所里刷便池。

  現在看來,這日子過得比傳聞中還要悽慘。

  劉嫂子死死盯著對面的林軟軟。

  她每天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熬著。

  每天都在想,林軟軟肯定也被查了,霍錚肯定被擼了帽子,他們肯定在外面吃糠咽菜。

  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盼頭。

  可現在,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她臉上。

  人家開著幾十萬塊錢的進口小轎車,穿著她連見都沒見過的料子做的衣裳,連髮絲都透著高貴。

  而自己呢?滿身臭泥,連吃個發餿的饅頭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巨大的落差讓劉嫂子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突然瘋了一樣扔掉扁擔,跌跌撞撞地跑到鐵絲網邊上。

  雙手死死摳住鐵絲網的格子,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林妹子!軟軟!你幫幫我!我知道錯了啊!

  你讓霍主任打聲招呼把我放出去吧!我給你當牛做馬洗一輩子腳啊!」

  管教聽到動靜,一棍子敲在鐵絲網上:「幹什麼!老實回去幹活!」

  劉嫂子不管不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都喊破了。

  「林老闆!我眼瞎啊!求求你給我條生路吧!」

  林軟軟靜靜地站在樹蔭下。

  她臉上既不得意,也沒嘲笑的意思,表情冷淡。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劉嫂子一眼,就像看著路邊一塊毫無價值的破抹布。

  然後,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拉開皇冠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重重關上,把那悽厲的哭喊聲徹底擋在了外面。

  這種視若無睹的冷漠,比衝過去罵劉嫂子一頓還要讓人絕望。

  劉嫂子徹底崩潰了,她順著鐵絲網癱坐在泥地里,兩隻手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哭得喘不上氣來。

  她知道,這輩子算是全完了,全毀在自己的嫉妒和那張破嘴上了。

  霍錚用毛巾把沾了油污的手擦乾淨,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他看了一眼看守所高牆下的鬧劇,轉頭問副駕駛的林軟軟。

  「看她這慘樣,要不要找人遞個話,讓裡面管教盯著點,別讓人死在裡頭了?」

  林軟軟從包里掏出一塊手絹扇了扇風,語氣冷淡:「別人的生死關我屁事?

  收起你那沒用的同情心。自己種的惡果自己吃,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去管一條瘋狗的死活。」

  霍錚低聲笑了起來。他就喜歡自己媳婦這種恩怨分明、乾脆利落的勁兒。

  在這個吃人的特區,心軟的人早就被嚼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皇冠車重新上路,揚起一路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