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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分得清媳婦麼

  臘月二十九,天剛蒙蒙亮,不知哪個大院裡的公雞就開始扯著嗓子叫了。

  有這天然的鬧鐘,這附近幾個大院上班的人,沒有一個能遲到的。

  聽著外面院裡各家各戶陸陸續續傳來的動靜,石磊也披著厚棉襖,手裡端著他那搪瓷洗臉盆,拿著牙刷和毛巾出了門。

  外頭的冷風呼呼刮著,地面上還鋪著一層昨兒凝結的冷霜。

  雖然天氣冷,可院裡這會兒卻透著一股子平日裡少有的熱絡勁兒。

  今兒是臘月二十九了,再熬過今天一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所以過年的喜慶從今天就已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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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別提廠里提前今兒發年禮,院裡各家各戶都有上班的,這能分到點實在的免費東西,自然心情就更愉悅了。

  「喲,小磊,起這麼早啊!」

  端著洗臉盆同樣是準備去中院洗漱的閻埠貴笑著打了個招呼。

  看到閻埠貴,石磊收回了思緒,笑呵呵的回了一句:「閻老師,你也挺早啊。」

  說完然後就端著盆子往中院走了。

  這不是沒禮貌,本來就是見面打個招呼,而且都有自己的事兒要忙,可沒有閒聊的時間。

  幾步過後來到中院,此時水池子旁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水龍頭裡流著冰涼的井水,嘩啦啦直響。有些盆里倒了些熱水,水霧騰騰的。

  石磊剛走過去,目光一掃,就落在了正彎腰打水的兩個年輕女人身上。

  這倆人正是易家和許家剛進門的那對雙胞胎姐妹,香蘭和香秀,只不過今兒個這姐妹倆身上的打扮可不再是一樣了。

  左邊的香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布罩衫,頭上包著青色頭巾。

  右邊的香秀身上還穿著那件大紅碎花棉襖,頭上換了條灰布帕子。

  別問石磊為什麼能分的這麼清,原因也簡單,就是那個香蘭身上的罩衫是一大媽經常穿的。

  瞧著這身打扮,石磊的嘴角實在是難壓。

  這特意區分的裝扮,擺明了就是許大茂和易文星昨兒丟人丟大發了,連夜給媳婦換的行頭。

  不然要是今兒再把自家媳婦認到別人炕上去,那這倆人真就不用在南鑼鼓巷抬頭做人了。

  站在一旁刷牙的閻解放也正盯著那倆姑娘瞅,見石磊那反應,他一邊吐著嘴裡的牙膏沫子,一邊湊了過去,擠眉弄眼地小聲嘀咕道:

  「磊子哥,你看出來沒?今兒這倆新媳婦穿得可不一樣了。」

  「昨兒易文星和許大茂倆人把媳婦兒認錯這事兒,把咱們大院人逗的後槽牙都快笑掉了。」

  「是得區分開。不然再出洋相,哪怕再過二十年,這事兒一提兩人也得紅溫了不可。」

  石磊笑呵呵的回著,把盆子放在水池沿上,擰開水龍頭接水。

  正說著話呢,中院東廂房的門帘子一掀,易文星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件工裝棉襖,頭髮蓬亂,眼皮耷拉著,顯然是昨兒晚上沒怎麼睡好。

  他出來看了一眼水池邊,目光在穿紅棉襖的香秀身上停頓了一下,確認沒認錯,才鬆了口氣,走過去低聲說道:「秀兒,水涼,洗完了趕緊端回屋裡,別凍著手。」

  香秀紅著臉,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哎,知道了當家的。」

  易文星嘴角咧了咧,有種找回了點當男人的面子,端著茶缸子去旁邊刷牙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後院夾道那邊傳來了一陣得瑟的腳步聲。

  接著就見許大茂雙手插在棉襖袖筒里,昂著下巴,嘴裡哼著小曲兒,一步三晃地晃蕩進了中院。

  他脖子上還圍著一條紅白相間的毛線圍巾,看著格外的顯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湊巧了還是怎的,這個時候何家的屋門也被推開了。

  傻柱揉著眼睛,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盆,趿拉著棉鞋從屋裡出來。

  許大茂一瞅見傻柱,那雙小眼睛頓時一亮,他腳底下步子一拐,故意奔著傻柱的方向迎了上去。

  「喲!這不是何大雨柱何師傅嘛!」

  許大茂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故意扯著尖細的嗓門大聲嚷嚷:「大清早的,怎麼耷拉著一張臉啊?」

  「也是,大年二十九了,屋裡連個給你熱洗臉水的人都沒有。」

  「不像我,一睜眼,熱飯熱水全給端到炕頭上了!」

  「傻柱,你說你急著相親有啥用啊?忙活了半天,到頭來連個姑娘的毛都沒撈著。」

  「你看哥們我,不聲不響的,媳婦已經娶進門了!」

  許大茂一邊說著,一邊衝著水池邊的香蘭招了招手:「蘭子,水接完了沒?接完了給當家的把洗臉水端後院去!」

  香蘭應了一聲,端起洗臉盆往後院走。

  許大茂見狀,臉上頓時滿是春風得意,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對著傻柱。

  水池子周圍的鄰居們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熱鬧。

  誰都知道這倆人是從小掐到大的冤家。

  許大茂這回搶先結了婚,肯定得騎在傻柱頭上狠狠踩兩腳。

  按照眾人對傻柱的了解,這個時候傻柱應該是生氣罵人,或者直接動手的。

  可是今兒反常了,傻柱端著盆子停在台階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沒有半點動怒的意思。

  接著他把牙刷往嘴裡一塞,胡亂刷了兩下,然後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白沫子,然後斜著眼上下打量了許大茂兩眼,冷笑了一聲,說道:

  「許大茂,大清早的你在這一邊放屁一邊吹號呢?」

  「你娶媳婦?你娶的那叫媳婦嗎?」

  「我怎麼聽說,昨兒個在院裡,不知道是哪個孫子,拉著人家易文星的媳婦直喊『媳婦跟我回後院』!」

  「嘖嘖,連自個兒炕頭上的女人是誰都分不清,你還有臉跑我跟前嘚瑟?」

  「我要是你,今兒出門腦袋上就得套個尿桶,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這話一出來,水池邊頓時傳出幾聲壓抑的憋笑聲。

  閻解放更是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趕緊轉過身去假裝洗臉。

  許大茂的臉皮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