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街道辦」和「婦聯」，中年領導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
再聽到後面的報社和那個大地方，他只覺得自己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好傢夥，這事兒要是捅大了，真是誰誰誰都別想活。
不行，這事兒必須得摁住，哪怕付出代價也得從他這兒給摁住，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別別別，何同志，千萬別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領導趕緊擺手，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對策。
「這樣，何同志，既然易中海已經把本金退還了，說明主要財產損失已經追回。」
「但是！我們郵局的失職，我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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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的訴求是什麼？只要是在我們職權範圍內的，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妥善給你解決，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何雨水坐在椅子上，兩隻手在兜里緊緊絞在一起。
她想起了昨天傍晚石磊在大柳樹下對她說的那番話。
要工作，要名分，要讓易中海徹底不敢炸刺。
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對面的領導。
「第一，我要你們郵局出具一份正式的調查說明，蓋上公章，證明易中海當年是違規冒領，我從頭到尾毫不知情！」
「第二，我要一份街道或者系統的正式工的崗位！我需要為我的以後考慮！」
「第三，我現在就去找街道王主任，你們郵局必須派人和我一起去，當面跟王主任把事情說清楚，讓街道出面警告易家父子，不許他們再糾纏我！」
中年領導聽完這三條要求，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要一個正式工的崗位有些棘手，但比起通報批評、撤職查辦的處分，這已經是特別輕鬆的事情了。
「好！何同志，你是個講道理的好姑娘！」
領導一拍桌子，當場拍板。
「公章證明我現在就給你開！」
「工作崗位的事，我們局裡有一個名額，我親自給你打報告批條子！」
「至於去街道辦，我這就讓辦公室副主任騎車陪你一塊兒去，親自跟王主任當面交涉！」
「謝謝領導。」
——————
下午五點半。
軋鋼廠下班的鈴聲準時響起。
工人們成群結隊地湧出車間，推著自行車往廠門口走。
石磊早就把帆布挎包收拾得利利索索，往肩上一搭，抬腳就往倉庫門外走。
羅姨一邊收拾著她的東西，一邊在後頭喊了一嗓子。
「小磊！慢著點跑，記著我和你說的事！明兒早上來上班，可別忘了把你們院裡的熱鬧打聽清楚了講給我聽啊！」
陳大牛也跟著笑罵了一句。
「這小子，一聽見下班跑得比兔子還快！」
石磊頭也沒回，揚起胳膊擺了擺手。
「得嘞羅姨，明兒保准給你帶來一手消息！」
去車棚拿到自行車，出了廠門後，石磊就雙腳生風，把腳踏板蹬得飛轉。
至於他爹，今天就不用等了。
西北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石磊心裡頭滿是期待。
辦法他已經說的很詳細了，按照何雨水那丫頭的機靈勁兒，今天這齣戲肯定唱得不小，說不定現在四合院門口就已經圍滿了聊八卦的街坊大媽們。
然而當石磊騎著車子拐進南鑼鼓巷，停在九十五號大院門口時，整個人卻愣了一下。
今兒的大門口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
院裡頭也是靜悄悄的，甚至聽不見往常那些婦女們家長里短的扯皮聲。
石磊推著車子進了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門口侍弄他那幾盆剛有花苞的臘梅，抬頭看了石磊一眼，也沒像平時那樣湊上來搭話，只是點了點頭就繼續忙活了。
石磊見了，心裡滿是疑惑。
這不對勁啊？
按理說何雨水要是鬧起來，院裡現在早該炸開鍋了，怎麼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樣想著，石磊停好自行車就回到自家屋裡。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豬肉燉白菜香味撲面而來。
李秀菊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見石磊進屋，隨口問了一句。
「今兒怎麼回得這麼早？你爹呢？」
「我爹在後頭呢，今兒我沒等我爹。」
回著話，石磊把挎包往椅子上一扔，湊到李秀菊跟前，一臉好奇的問道：
「媽，今兒院裡怎麼這麼安靜啊？中院易家就沒出點什麼大事兒？」
李秀菊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轉過頭狐疑地上下打量了石磊幾眼。
「嘿，你這小子神了啊！你一整天在廠里上班，你怎麼知道今兒易家出大事了？」
石磊嘿嘿一笑，拉過板凳坐下。
「昨兒晚上我碰見雨水了，看著她神色不對，我隨口點撥了兩句。」
「媽，快跟我說說，今兒白天到底怎麼回事？」
李秀菊一聽這話，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哇！我就說雨水那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丫頭，今兒怎麼突然吃了槍藥似的！」
「敢情是你小子在背後攛掇的啊？！不過你幹這回事，挺漂亮的。」
說著，李秀菊把盛好的飯菜往桌上一放，解下圍裙，拉開椅子坐到了石磊對面，眼裡滿是對今兒熱鬧的分享欲。
見他那這個反應，石磊就知道今天的熱鬧肯定值得認真一聽，於是催促道：「媽，快說說，怎麼個情況？」
李秀菊回憶著，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興奮勁兒，壓低了些聲音，道：
「你今兒沒瞧見，那場面，真叫一個痛快！」
「今天上午大概十點多鐘，院裡爺們兒都上工去了，就剩我們幾個老娘們在水槽邊洗菜。」
「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何雨水帶著街道辦王主任，還有郵局的兩個穿制服的幹部，氣勢洶洶地就衝進來了！」
石磊聽得津津有味，連忙問道：「然後呢？這檔子事可不是小事，王主任表情不好看吧？」
李秀菊點了點頭，唾沫橫飛地繼續說道：「可不是嘛！王主任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也是趕巧了，易文星那小子今兒請假在家伺候易中海，聽見院裡有動靜，還以為是何雨水回來了呢。」
「那小子從屋裡鑽出來，臉上堆著那副賊眉鼠眼的笑，剛湊上去想跟雨水搭訕，嘴裡剛喊出一聲『雨水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