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有幾分陰沉,不過細看也能看出今天只是多雲並不會下雪。
東廂房,吃過早飯的石磊推開屋門,一股子冷氣就迎面撲來,激得人腦門子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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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他是不可能冷的,不過他還是裝樣子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而後這才出門準備去上班。
推上自行車往院外走,結果剛邁出垂花門,就碰上了何家的兄妹倆。
傻柱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個空飯盒,嘴裡還咬著大半拉棒子麵窩頭。
何雨水跟在後頭,低著頭,兩隻手緊緊抓著書包帶子。
瞧見石磊過來,何雨水眼神微微動了動,主動抬起頭打了個招呼。
「石磊哥,上班去啊?」
石磊推著車子停了半步,點了點頭。
「嗯,上班去。」
他說完也沒多逗留,腳下一蹬腳踏板,推著車就出了大門。
傻柱把嘴裡的窩頭咽下去,斜著眼睛瞅了瞅石磊的背影,又扭過頭看了一眼自家妹子。
「嘿,我說雨水,你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擱平時你見了石磊,連個話都不吱,今兒咋還主動搭起話來了?」
「你倆啥時候這麼熟了?」
何雨水腳步沒停,眼神卻是閃了一下,隨口應道:「前兩天我肚子疼,正好碰上石磊哥路過,他幫了我一把,送我去拿藥去了。」
傻柱聽了這話詫異了一下,也沒多琢磨,隨口道:「成吧,那小子平時看著悶不吭聲一肚子壞水的,心眼倒還不算太壞。」
「嗯,石磊哥人不壞。」何雨水也附和道。
身為旁觀者,她比別人看的更清楚,誰好誰壞也是一目了然。
只是吧,傻柱聽了後,心裡卻不是滋味兒,於是擺了擺手,轉移話題說道:「行了,快走兩步吧,你別上學遲到了。」
說著,傻柱就大步流星往前邁,何雨水跟在後頭,兩隻手在兜里緊緊攥著戶口本的小本子,指關節都攥得有點發疼。
另一邊,石磊騎著車子拐上了主街,冷風順著脖領子往裡鑽,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騎著車,心裡石磊卻是暗自嘆了口氣。
今天郵局那邊肯定有好戲看,可惜自己還得按時去軋鋼廠倉庫點卯。
要是擱在平時,他真想找個由頭請半天假,跑去郵局門口蹲著看熱鬧。
但一想到家裡那老娘李秀菊的脾氣,石磊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無緣無故請假曠工,李秀菊手裡的笤帚疙瘩可不是吃素的,非得把他抽得滿院子亂竄不可。
「算了,上班就上班吧,大不了等下班再去打聽細節。」
石磊搖了搖頭,使勁蹬了兩下車子。
很快,軋鋼廠來到了。
石磊把車停在車棚後,就快步朝著倉庫走去。
倉庫大門敞著半邊,裡頭小隔間的小鐵爐子正呼呼冒著熱氣。
羅姨正拿著抹布擦桌子,陳大牛則蹲在爐子旁邊烤著兩個干饅頭。
「羅姨早,大牛早。」
石磊掀開棉門帘走進去,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把頭上的棉帽子摘了下來。
陳大牛抬起頭,看了石磊一眼,咧嘴笑了笑。
「磊子來了啊,快過來烤烤火,外頭冷得邪乎。」
說完,陳大牛瞅著石磊坐下,見他靠著椅子直發愣,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好奇的問道:
「咋了這是?大清早的就無精打采的,昨兒晚上沒睡好?」
石磊搓了搓手,嘆了一口氣。
「唉!別提了。今兒我那院裡估計有場天大的熱鬧,可惜我看不著。」
這話一出,原本正擦桌子的羅姨耳朵立馬豎起來了。
她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兩步湊到爐子邊上,眼裡滿是八卦的光芒。
「啥大熱鬧?趕緊跟姨說說!」
「你這孩子,說話說一半,存心吊人胃口呢?」
陳大牛也跟著起鬨。
「就是啊磊子,趕緊說說,我那院裡整天平頭正臉的,就指著你們四合院那點破事下飯呢。」
石磊見狀,也沒打算瞞著,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嗓門。
「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就是我們院裡的易中海和易文星兩父子的事。」
「這不前些日子,易文星相親被人家姑娘家裡給退了,心裡窩火,接過轉頭就把主意打到何雨柱他妹子何雨水身上了。」
「天天在院裡堵人家姑娘,動手動腳套近乎,明擺著是看上了人家手裡剛拿回來的那一千多塊錢撫養費。」
羅姨一聽這話,眉毛頓時倒豎了起來。
「我呸!這兩個不要臉的狗東西!」
「那何雨水才多大?還是個上學的小丫頭吧?!」
「易文星那是個什麼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也配惦記人家小姑娘?!」
陳大牛也是氣得直咬牙,手裡的火鉗子在爐膛里狠狠捅了兩下。
「易中海這老東西,在別人嘴裡就是平日裡人五人六的,裝得跟個聖人似的,背地裡淨幹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事!」
「前腳把人家何大清寄的錢扣了那麼多年,後腳又想讓他那便宜兒子把錢和人一起劃拉回自己家?」
「這算盤珠子打得,我在廠區都能聽見響了!」
羅姨越聽越氣,拍著大腿罵道:「可不是嘛!這要是擱在我那筒子樓,非得找街坊鄰居把這老小兩個畜生套麻袋打一頓不可!」
「那雨水丫頭也是可憐,攤上傻柱這麼個缺心眼的親哥,連護都護不住她!」
倉庫里的罵聲此起彼伏,三個人圍著火爐,把易家上下數落了個底朝天。
同一時間,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東廂房。
易中海靠在炕頭上,腿上裹著厚厚的石膏,臉色蠟黃。
易文星端著個藥碗,正準備遞過去。
「阿嚏!」*2
「阿嚏!」*2
兩人響亮的噴嚏聲幾乎同時在屋裡炸響。
易中海揉了揉發酸的鼻尖,易文星也是吸溜了一下鼻子。
在一旁忙活的一大媽被這父子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停下手裡的活計,走上前摸了摸易中海的腦門,又看了看易文星。
「當家的,文星,你們爺倆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昨兒晚上窗縫漏風,受了涼感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