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這一句「提前當爹」的話一出，水池周圍幾個剛起來洗臉的街坊頓時沒忍住，也跟著鬨笑了起來。
「可不是嘛，傻柱這脾氣，對自個兒親妹子都沒這麼上心過。」
傻柱聽到這話，脖子一梗，抓起水盆里的抹布作勢要扔。
「去去去！三大爺，大清早的少拿我打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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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哥在醫院躺著受罪，秦姐托我照顧兩天孩子，我這叫鄰里互助，懂不懂啊你？」
「就你那算盤珠子天天扒拉，連這點人情味兒都沒有！」
嘴上雖然罵得凶，但傻柱那張大臉上卻堆滿了笑意，眼角眉梢全是得意，壓根看不出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反倒是被別人說他像個當爹的，心裡美滋滋的。
棒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趁著傻柱跟閻埠貴鬥嘴的功夫，一溜煙跑回了賈家屋裡。
石磊站在邊上刷著牙，看著傻柱那副甘之如飴的蠢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何雨柱，腦子怕不是剛出生就被門夾了。
何大清寄回來給雨水的一千多塊錢剛交出來，他轉頭就又當上了賈家的免費長工。
人家秦淮茹幾句軟話、幾個眼淚，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以後賈家要是真甩不掉了，這傻子估計還得替賈東旭養兒子、養老娘。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他自找的，活該。
吐出嘴裡的牙膏沫子，石磊用冷水抹了一把臉，然後就端著洗臉盆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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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幾天的時間就轉眼過去了。
到了周日這天上午，冬日的暖陽難得驅散了些許寒意。
九十五號大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板車軲轆聲，伴隨著哎喲哎喲的哼唧聲。
石磊正坐在前院自家門檻上曬太陽，聽見動靜站起身來往外瞧。
只見院裡幾個年輕後生推著兩輛平板車，正一前一後地邁過垂花門的門檻。
前面的車上躺著易中海，小腿上打著厚厚的夾板，整個人裹在一床舊棉被裡，臉色蠟黃。
後面的車上躺著賈東旭，右大腿綁得嚴嚴實實，嘴裡一路哼哼直叫喚。
賈張氏跟在一旁，兩隻手插在棉襖袖子裡，走得飛快，精神頭看著比誰都足。
一大媽則被易文星攙扶著，走兩步就喘一口粗氣，顯然身子骨還沒好利索。
前院嘮閒嗑的幾個婦女見狀，立馬圍了上去幫忙搭手。
「哎喲，一大爺還有東旭啊，這怎麼今兒就出院了？」
二嬸子一邊搭著板車把手，一邊好奇地打聽著。
推車的趙大喜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把車停在過道旁，嘴巴一撇，忍不住吐槽開了。
「害！別提了，哪是正常出院啊，根本就是被醫院的大夫給轟出來的！」
周圍幾個街坊一聽，頓時全都圍了過來。
「咋回事啊？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說醫院不可能讓住上一百天，但是這才幾天啊，就開始往外攆人了？」
趙大喜指了指後頭的賈張氏，壓低了聲音。
「還不是賈大媽鬧的！」
「這兩家人在一個病房裡，從早吵到晚，一大爺嫌賈東旭哼唧心煩，賈東旭嫌一大爺沒有人情。」
「賈大媽更絕，非說自己有病，霸占著醫院的病床不肯走就算了，每天還要醫院給免伙食費，不給就要在走廊里撒潑打滾。」
「醫院裡別的病房病人都被吵得沒法休息，大夫實在受不了了，乾脆給兩人夾板固定好，開了點止痛藥，直接把兩家人全給請出來了，讓各回各家在炕上養著！」
街坊們聽完，看向賈張氏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鄙夷。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裝作沒聽見，推開人群自顧自地回了西廂房。
另一邊易文星和幾個後生費力地把易中海抬下了車，往中院易家送。
秦淮茹也挺著肚子，抹著眼淚跟在後頭把賈東旭往賈家屋裡扶。
等兩家人都進了屋，院子裡的婦女們就又湊在了一起。
二嬸子拍了拍圍裙，有些發愁地看著其他人，最先開口道：「現在這人都傷著抬回來了，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咱們是不是得拿點東西去瞧瞧啊？」
三大媽聽後沉思了一下，作為閻家人，精打細算的毛病也算共有的了，只是不去看不合適，但是去看，又得掏東西，最後……
「看肯定是要看的，一大爺畢竟是一大爺，在院裡管事，平時人也不差，不去看說不過去。但賈家……我看就算了吧。」
張大媽一聽，也趕緊跟著附和：「對！賈家就別去了！」
「賈東旭受個傷，賈張氏那副嘴臉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進去了沒準還得被她嫌棄送的東西少。」
「咱們就拿兩個雞蛋去看看一大爺就得了，賈家直接略過去，還能省下一份人情禮！」
幾個婦女一合計，紛紛點頭贊同。
石磊在旁邊聽得心裡直樂。
賈家在院裡的人緣，算是徹底臭到爛泥里去了。
看完了熱鬧，石磊轉身回自個兒家屋裡去了。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李秀菊正和石蕊坐在桌邊納鞋底。
石磊拉了把椅子坐下，隨口說道：「媽，大姐，易中海和賈東旭讓人抬回來了。」
石蕊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眉頭微皺。
「在屋裡就聽見外頭的動靜了。」
「媽，咱們家真要去瞧他們啊？我看著賈家和易家那幾個人就煩，一個比一個算計，不去不行嗎？」
李秀菊放下手裡的鞋底，嘆了一口氣，溫和地看著石蕊和石磊，開口道：。
「傻閨女，這大院裡過日子，講究個面子功夫。」
「易中海再怎麼樣，也是院裡的大爺，廠里的老資格。」
「院裡人都提著東西去，咱們家要是一個人都不去，那就顯得咱們家太獨、太不合群。到時候反倒成了扎眼的靶子，惹人閒話。」
李秀菊站起身，從櫥櫃的竹籃子裡挑了兩個個頭偏小的生雞蛋，用一塊小藍布包好。
「拿上兩個雞蛋，去易家坐上兩分鐘，說兩句寬慰的話，把過場走完就回。」
「至於賈家，全院沒人去，咱們自然也不用去觸那個霉頭。」
石蕊聽完點了點頭：「也是，省得被他們記恨上。」
石磊靠在椅背上，心裡也明白李秀菊的處世之道。
在四合院這種市井環境裡，不顯山不露水，隨大流走完過場，確實是最省心的自保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