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石磊心裡也清楚，劉龍在道上混了那麼多年，坑蒙拐騙啥沒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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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骨子裡的壞，那是早就爛到根里了，怎麼可能換個名字、認個爹，就真變成老實巴交的孝子賢孫了？
要是真那麼容易改邪歸正，那派出所早關門了。
估計也就是這小子剛來四九城，腳跟還沒站穩，戶口工作都沒落實，這才夾著尾巴做人，拼命在院裡刷好感度呢。
壞得沒徹底？
不，是還沒到他露出獠牙的時候。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石磊也沒打算把劉龍的底細直接抖落出來。
他咽下嘴裡的饅頭，放下筷子，看著李秀菊，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地勸道：「媽，你可別被他那兩下子給騙了。」
「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他這才來幾天啊？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星期。這時候裝個勤快人，誰不會啊？」
「你想啊，他在鄉下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進了城，認了個有錢的爹，能不拼命表現嗎？」
「等他把戶口落了，工作找好了，在易家徹底紮下根，到那時再看看他是個啥德行。」
李秀菊聽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琢磨了一下石磊的話，覺得也挺有道理。
「也是。」
石蕊這時撇了撇嘴，冷哼了一聲，接話道：「反正易中海那老絕戶就不是個好鳥，他教出來的兒子，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媽，你聽小磊的沒有錯。」
見石蕊也這麼說，李秀菊點點頭，應道：「放心，媽知道。咱家跟他易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你們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你們媽我心裡有數，以後咱就是看熱鬧，不沾惹。」
見老媽聽進去了，石磊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夾菜。
見李秀菊應下，石蕊咽下嘴裡的肉，抬起頭，順勢換了個話題。
「哎，媽，你們絕對猜不到我今兒在供銷社上班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多離譜的消息。」
「能有多離譜？」石磊接話道。
石蕊聽後明顯有了興趣，也不著急吃飯了，放下筷子神神秘秘的說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有兩個嬸子來買鹽，嘴上的不停的說著八卦。」
「說是咱們區紡織廠那邊，有個裝卸工，正到處托人要賣自家的工作名額呢！」
石磊一聽，還真愣了一下。
「賣工作？」
現在這年頭糧食的緊張已經明顯可見了，也導致城裡的正式工作就成了鐵飯碗，那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廠里鑽都鑽不進去。
現在居然還有人主動賣工作？
「可不是嘛！」石蕊也是一臉的不理解。
「聽說那人是農村戶口頂班上來的，幹了沒兩年，嫌城裡規矩多，加上老家那邊說是要分啥自留地，非要賣了工作回農村老家去種地！」
「那兩個聊八卦的嬸子都在那兒罵他腦子進水了呢。」
「現在城裡有定量糧，有副食本，比農村那靠天吃飯的日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真不知道那人咋想的。」
石蕊搖了搖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石磊聽著，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
紡織廠的裝卸工？
賣工作？
這事兒聽起來稀奇，擱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更是透著一股子不尋常的味道。石磊他總覺得這個工作可能是個坑，還是大坑的那種。
不過說起來，易中海他這兩天好像正愁著怎麼給劉龍弄個城市戶口呢，要是他聽到了這個消息……
石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管這個工作有沒有坑吧，這個大院裡怕是馬上又要有一齣好戲看了。
————
次日，清晨。
太陽已經升起，但是冷風卻是順著胡同口往院裡直灌。
石磊端著洗漱的東西從東耳房出來，剛走到中院，就瞧見了水池子邊上站著三個人。
易中海、傻柱、賈東旭。
這仨人平日裡就跟連體嬰似的，只要上班就愛往一塊兒湊。
不過今天這氣氛，明顯不對勁了。
易中海正拿著毛巾擦臉，轉頭看著傻柱，臉上笑得那叫一個慈祥。
「柱子，昨兒晚上你一大媽燉的排骨，味道咋樣？」
傻柱正滿嘴白沫地刷牙，聞言趕緊吐了一口水，咧著嘴樂了。
「嘿！一大爺，您還真別說，一大媽那手藝絕了！」
「那排骨燉得爛糊，輕輕一抿就脫骨了，我一個人造了半大碗呢！」
「好吃就行。」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語氣溫和，「下回再做好吃的，我再讓你一大媽給你端一碗過去。」
「得嘞！那我就提前先謝謝您了！」傻柱樂得見牙不見眼。
而站在這倆人旁邊的賈東旭，此刻就像個透明人一樣。
他端著搪瓷盆，手裡的毛巾攥得死緊，臉色僵硬得像塊石頭。
聽著易中海跟傻柱在那兒熱乎地聊著排骨，賈東旭只覺得喉嚨里像是卡了塊破抹布，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他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湊著往易中海跟前挪了半步。
「師父……那啥，今兒廠里二車間那批零件……」
「東旭啊。」
沒等賈東旭把話說完，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語氣冷淡得不帶一絲溫度。
「車間的事兒，到了廠里再說，大清早的提這個幹啥？」
說完，易中海端起臉盆，連個正眼都沒給賈東旭，轉身就往屋裡走。
賈東旭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怨毒和尷尬。
而傻柱呢，見狀還一副大大方方的樣子湊過去開解對方。
就是吧，說出的話就有點……
「東旭哥，一大爺這兩天心裡比較有氣，你多忍忍，實在不行……」
沒有聽完傻柱那傻裡傻氣的發言，石磊趕緊的隨便抹了一下臉就走了。
而與此同時，賈東旭也同樣沒有聽完傻柱的話，更沒給他好臉色，也轉身走了。
聽到這個動靜，石磊他只覺得好笑。
這易中海組起來的小團體，現在算是徹底貌合神離了。
易中海現在對賈東旭，估計也就剩下那麼點表面上的師徒面子情了。
估計要不是怕在廠里落個刻薄的名聲，易中海怕是連話都懶得跟賈東旭說一句。
不過這事兒，挺好，很符合他想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