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回得太快，聲音也比平時高了一截。
她怕秦淮茹接著問，轉身就往自己的床邊走。
「我就是沒睡好。」
「行了，你懷孕是好事，趕緊做飯吧。」
「家裡現在有兩個孩子要養，你可得省著點糧食，別仗著有身子就胡吃海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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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滿臉喜色的賈東旭，聽到這話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秦淮茹垂下眼，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屋裡很快響起了鍋蓋碰撞的聲音。
賈張氏背對著一家人，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
下午，石林帶著王曉麗回了九十五號大院。
夫妻兩人剛一進屋，王曉麗就把檢查單拿了出來。
李秀菊接過去看了一眼，她雖然看不懂上面那些檢查項目，卻看得懂最後的結果。
「懷上了？」
她抬起頭，聲音都跟著發顫。
王曉麗笑著點了點頭。
石林站在旁邊，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
「醫生說一個多月了，身子沒啥問題，好好養著就成。」
「哎喲，這可是大喜事！」
李秀菊一把拉住兒媳婦，讓她趕緊坐到炕邊。
「你別站著了。以後也別乾重活，想吃什麼就跟家裡說。咱家現在不缺吃的，可不能虧了你的身子。」
屋裡的人全都圍了過來。
石鑫興奮地問男孩女孩。
石蕊笑他孩子還小，醫生都看不出來。
兩個八個月大的娃娃躺在炕上，聽見大人說話，也跟著咿咿呀呀叫了幾聲。
石磊端著茶缸坐在桌邊看著，心裡卻覺得理所當然。
那顆生子丸是系統出品，不至於掉鏈子。
就是吧，懷孕了，前期得吃點好的。
他正想著晚上從空間裡弄點好東西，給大嫂補一補，就聽王曉麗接著說道：「我今天在醫院，還碰見了一個人。」
「誰啊？」李秀菊隨口問道。
王曉麗停了停，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是賈張氏。」
「她也去檢查了。」
「醫生說，她也懷上了。」
三句話，王曉麗說的不急不慢，但內容卻是讓石磊震驚的把剛喝進嘴裡的茶水給差點嗆出來。
他趕緊把茶缸放下，抬頭看向大嫂。
「誰？」
「賈張氏？」
「她懷孕了？」
一連三問，足以可見石磊的不敢相信，
「對，就是她。」
王曉麗說得很確定。
「我親耳聽見醫生說的，而且檢查了不止一次，月份跟我差不多。」
這一刻，屋裡的人一時間都忘了手上的動作。
石鑫嘴巴張得老大，他看看王曉麗，又看看坐在桌邊的石磊，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秀菊反應過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她一個寡婦，咋懷上的？」
「媽，這還用問嗎？」
石蕊把兩個孩子往炕里挪了挪，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滿滿都是八卦。
「肯定是外頭有人唄，一個人又懷不了孩子。」
李秀菊輕輕拍了她一下。
「孩子還在呢，別什麼都說。」
「他們才八個月，又聽不懂。」
石蕊嘴上回著，眼底的八卦之火燒得正旺。
賈張氏守寡這麼多年，平時張嘴閉嘴都是老賈，逢年過節還要念叨她那死去多年的丈夫。
院裡人提起她，最多也就是罵她刻薄、貪吃、愛占便宜，還真沒人往這種事情上想。
結果她不聲不響的，肚子都讓人弄大了。
這要是真的，整個南鑼鼓巷都能熱鬧起來。
石磊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也屬實沒想到會有這種結果。
那天晚上，他明明是想讓秦淮茹吃生子丸。
第一次被賈張氏搶走，他還嫌白白浪費了一顆。
賈張氏都這個歲數了，又守寡多年。
他本以為哪怕生子丸再厲害，也不能憑空造出個孩子來。
可現在看來，是他想簡單了，這賈張氏背地裡玩的真開啊。
嘖嘖！他那顆生子丸沒浪費。
而且不但沒浪費，效果還好得有些過頭。
現在賈家秦淮茹肯定懷上了，賈張氏也跟著懷上了。
哎呦！賈家的熱鬧要更大了啊！
一顆藥繞出這麼大的熱鬧，真是太划算了。
「二哥，你笑啥呢？」石鑫這時湊了過來問道。
「我是替咱大哥高興。」石磊面色如常地端起茶缸。
石鑫明顯不信，他二哥剛才那個笑，可不像只為大嫂高興。
不過石磊不承認，他也懶得追問。
屋裡很快重新熱鬧起來。
李秀菊把家裡剩下的雞蛋拿出來，非要讓王曉麗帶回去。
石林不肯要，說他們那兒有。
雙方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王曉麗把雞蛋收下，這才算完。
大夥又圍著她說了一陣養胎的事。
誰也沒再提賈張氏。
可那件事只是暫時壓了下去。
臨走之前，王曉麗站在院門口，下意識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這才轉身去提自己的布包。
李秀菊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想了一下，開口道：「曉麗啊，你進屋來一下，我這裡還有點東西你拿上。」
王曉麗看了婆婆一眼，見表情有幾分不一樣，知道這是有話和她說，於是應著就跟著回了屋。
房門虛掩上以後，外面的說話聲一下小了許多。
李秀菊沒有立刻拿東西。
她拉著兒媳婦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曉麗，你跟媽說句實話，你是不是還記著那天的事？」
王曉麗低頭理了理衣服下擺，沒有裝糊塗。
「嗯。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生不了孩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說話時很平靜，手指卻把衣角捏出了一道褶子。
「媽，我不想做什麼過分的事。她自己的事情是真的，也不是我編出來的，我就是不想替她瞞著。」
「她不是喜歡議論別人能不能生嗎？現在輪到她了，也該讓大夥聽聽。」
李秀菊看了她一會兒，也沒有勸兒媳婦大度。
那天賈張氏說話有多難聽，她站在屋裡聽得真真切切。
王曉麗表面上沒說什麼，回去以後怕是沒少掉眼淚。
如今檢查出懷了孩子，心裡的石頭雖然落下了，可那幾句話留下的傷不是立馬就能沒的。
「媽不攔你。」
李秀菊拍了拍她的手。
「不過你現在有身子，做事得穩當些。別自己衝到賈家門口去說，也別跟她吵。」
「她那個人撒起潑來不管不顧，萬一碰著你，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王曉麗點點頭。
「我不會往前湊。」
「院裡這麼多人，也用不著我親自去說。」
她起身拿上東西，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婆媳兩人從屋裡出來的時候，誰也沒再提這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