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荒謬的心理轉變,幾乎在同一時間席捲了整個京城的頂級貴婦圈。
原本的憤怒被圈層隔離所帶來的優越感瞬間取代。
那張印在書末的囂張通告,不再是侮辱,而變成了一張象徵著京城頂級權力圈的身份認證。
符合條件的三品夫人和千金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與尊貴。
而被那道四品紅線無情斬斷在外的官員家眷們,則是急得抓心撓肝,在家中又哭又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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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我家老爺好歹也是個從四品!
難道連個賣衣服的破店都不配進嗎?」
無數個深宅大院裡,充斥著絕望的控訴。
甚至有幾個急紅了眼的四品夫人,竟然派管家帶著幾千兩銀子的厚禮,偷偷跑到那些三品大員的府上,只求能以丫鬟或者遠房親戚的名義,混進明日的驚鴻大賞,去開開眼界。
整個京城最頂層的政治與財富圈,在這個上午被致知書院印在書末的一頁紙攪得天翻地覆。
……
午後,吏部尚書府,一處雅致的水榭中。
幾位平日裡在京城貴婦圈裡極具話語權的一品、二品誥命夫人,正聚在一起舉辦著一場小型的名媛茶會。
茶几上,放著的自然是那本引發全城地震的《京華閱微錄》。
「狂妄!
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狂妄!」
吏部尚書夫人鄭夫人輕輕抿了一口雨前龍井,「一家還沒開張的成衣鋪,竟然敢大言不慚地將朝廷命官分作三六九等。
真以為咱們這些世家主母,是那些為了搶個燒餅就能在街上排隊的市井村婦嗎?」
「鄭姐姐說得極是。」
另一位副都御史夫人馬夫人也跟著附和,「且不說這規矩無禮。
單說那書里吹噓的什麼立體剪裁、艷壓群芳。
衣服穿得那麼顯露身段,定然是些傷風敗俗的奇技淫巧。
咱們若是真的去了那什麼大賞,豈不是平白丟了自家的百年清譽?」
幾位在京城德高望重的誥命夫人紛紛點頭,正準備聯合起來,在明日的大賞上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驚鴻一個難看的集體冷場。
就在此時,水榭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幾位夫人安好。
若雲來遲了,還望姐姐們恕罪。」
柳若雲在幾名丫鬟的簇擁下,儀態萬千地走進了水榭。
而在她的身邊,還跟著一位戴著面紗的白衣女子。
自然是化名為白姑娘的蘇時。
看到柳若雲到來,幾位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誥命夫人,立刻換上了熱情的笑容。
柳若雲不僅才名遠播,更是秦黨最核心的家屬。
她的話語權,在這京城貴婦圈裡,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風向標。
「若雲妹妹來得正好。」
鄭夫人拉過柳若雲的手,指著桌上的那本《京華閱微錄》抱怨道,「我們正說著這荒唐的驚鴻大賞呢。
妹妹飽讀詩書,最是識大體。
你評評理,這等囂張跋扈的鋪子,咱們是不是該聯名抵制,絕了這股歪風邪氣?」
「姐姐們莫要動氣。」
柳若雲輕輕地在一張紫檀木椅上坐下,端起茶盞,姿態優雅。
隨後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嘆息。
「唉……」
這一聲嘆息,瞬間勾起了在場所有誥命夫人的好奇心。
「妹妹為何嘆息?
莫非你也覺得這等狂徒實在可恨?」
馬夫人連忙問道。
「不。」
柳若雲搖了搖頭,放下茶盞。
「實不相瞞,諸位姐姐。
這驚鴻的規矩雖然看似狂妄,但那等仙家衣裳……
若雲,曾有幸見過半件。」
「什麼?」
此言一出,水榭內瞬間炸開了鍋!
「若雲妹妹見過那書里寫的浮光琉璃戰袍?
真的有這等神物?」
鄭夫人驚得直接站了起來,連矜持都顧不上了。
「那書里寫的都是真的嗎?
那什麼立體剪裁,當真能讓人艷壓群芳?
難道不是傷風敗俗之物?」
馬夫人也急切地追問。
柳若雲微微一笑。
「傷風敗俗?
姐姐們實在是多慮了。
「那等剪裁之法,只應天上有。
它將女子的尊貴與曼妙融合到了極致,沒有半點風塵氣,反而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高冷與神聖!」
柳若雲轉過頭,看向蘇時。
「這位白姑娘,乃是海外歸來的高人。
那日她不過是向我展示了一幅驚鴻戰袍的草圖。
若雲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這大夏朝所有的綾羅綢緞,都成了黯淡無光的破布!」
蘇時配合地微微福了福身,聲音清冷如泉水,適時地補上了一刀:
「諸位夫人。
聽說明日的壓軸戰袍,是一件連大夏皇室都未曾見過的絕世仙衣。
這等神物,非有大福澤大權勢之人不可得。
明日大賞,誰若能一睹真容,甚至有幸穿上它……
這京城的風尚與百年尊卑,怕是就要由她說了算了。」
風尚變天!
百年尊卑!
蘇時這輕飄飄的兩句話,讓眾夫人都坐不住了。
連眼界最高的京城第一才女柳若雲,都對這衣服推崇備至,甚至將其奉為神物!
加上這位深不可測的海外白姑娘的神秘背書。
那些所謂的傷風敗俗的顧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如果我明天不去抵制它,而對門的禮部尚書肖夫人去了……」
「如果肖夫人看到了那件仙衣,甚至買到了它!
那以後在京城的貴婦圈裡,我豈不是成了連驚鴻都沒見過的土包子?」
「不行!
絕對不行!」
鄭夫人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還信誓旦旦要聯名抵制的她,此刻已經完全換了一副嘴臉。
「若雲妹妹說得極是!
既然是這等海外仙物,咱們身為大夏的誥命夫人,自然有責任去鑑賞一番,免得讓那些不懂規矩的人糟蹋了仙衣!」
「對對對!
咱們必須去!
去看看這驚鴻到底有多大的排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