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致知分院大堂。
「真是太痛快了!」
陸秉謙完全跨進分院的大門,他那興奮的聲音就已經在大堂內迴蕩開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抄件,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孟硯田也緊隨其後。
「陸大人!孟大人!」
在大堂內早已等候多時的顧辭等致知六子,立刻圍了上去,大家都焦急地等了一天了。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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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秦斯年那老王八蛋在太和殿上是不是氣得吐血了?」
王德發迫不及待地搓著胖手問道。
「吐血倒是沒有。
不過,老夫看他卻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陸秉謙大笑兩聲,徑直走到桌案旁坐了下來。
「諸位。
今日太和殿一戰,堪稱大夏百年未有之奇觀。
老夫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從未見過秦黨輸得如此狼狽。」
陸秉謙生動地向眾人還原了今日那驚心動魄的交鋒。
「當老夫拿出你們連夜整理的那份漂沒鐵證時,秦黨那幫人的臉都綠了。
他們還想用太祖的海禁祖制來壓人,企圖反咬一口。」
「可是,
還沒等老夫反駁,你們可知道,是誰率先站出來替咱們仗義執言?」
「是打賞榜上的那兩位大佬?」
周通冷靜地猜測道。
「正是!」
陸秉謙說到這裡也是滿臉激動,「刑部尚書嚴正源,那個平日裡油鹽不進的嚴石頭!
他竟然搬出了《大夏律例》,從法理上將內海轉運和出洋通番分得清清楚楚,當場把二皇子辯得啞口無言。
咱們之前準備的那內海轉運的摺子,老夫都用不上了。」
孟硯田在一旁撫須附和:「不僅是嚴尚書。
張炎大人更是硬氣。
他一句救萬民於水火才是大夏最大的祖制,直戳秦黨痛處,整個太和殿的文武百官都被震得鴉雀無聲。」
聽到這兩位朝堂巨擘竟然如此不遺餘力地為他們護盤,眾人總算放下心來。
「先生的爽文造神之計,果然威力無窮!」
顧辭搖著摺扇,忍不住讚嘆道,「這兩位大佬可是實打實地被咱們書中的理念徹底折服了。」
「這還不算最精彩的!」
陸秉謙回想起太和殿上最高潮的那一幕。
「就在皇上被秦黨那句動搖國本說動準備和稀泥的時候。
你們絕對猜不到,是誰發出了那致命的怒吼!」
此時蘇時卻冷不丁說了一句,「是太子嗎?」
陸秉謙微微一愣,才說道:「對!
就是當今太子殿下,蕭裕桓!」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一陣驚呼。
蘇時的眼眸微微一閃。
他真的做到了……
「太子殿下他……」
王德發咽了一口唾沫,「他真的在朝堂上發飆了?」
「你們是不知道,他和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陸秉謙接著說道,「太子殿下一步跨出班列,指著二皇子和秦斯年的鼻子破口大罵!
罵他們對大運河數百萬兩的漂沒視而不見,罵他們為了私利置京畿百萬百姓生死於不顧!」
「那一刻,整個太和殿都被太子的怒吼聲震懾住了。
秦斯年那老狐狸,更是被驚得連頭都不敢抬。」
聞言,
王德發忍不住咂巴著嘴,滿臉驚嘆地看著蘇時,「看來蘇時去明月樓那一趟,還真是下了一劑猛藥啊!
這位裝瘋賣傻了十幾年的泥胎太子,竟然真的被你幾句話給逼得當朝拔劍了?」
顧辭也說道:「攻心為上。
你那句沒有掀翻棋盤的氣魄,算是把這位儲君骨子裡的血性給激出來了,這一手欲擒故縱,當真絕妙。」
「實不相瞞,」
陸秉謙嘆息了一聲,感慨道,「老夫與幾位清流老臣,早些年也曾暗中接觸過東宮,希望能將他拉入正軌。
可太子殿下每次都畏首畏尾,一味裝傻充愣,連半句準話都不敢說。
老夫等人本以為,這大夏的儲君已經是個扶不起來的廢物了。」
孟硯田也是連連搖頭,接話道:「是啊!
誰能想到,咱們這群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臣,磨破了嘴皮子都沒做到的事,蘇時僅僅與他見了一面,喝了一盞茶,就能讓他在滿朝文武面前爆發出如此雷霆之怒!
蘇時這洞察人心的本事,當真令人嘆服!」
蘇時此時說道:「兩位大人謬讚了。
太子並非廢物,他只是在深宮中壓抑得太久,缺一個敢於刺痛他逼他站出來的人罷了。」
眾人聞言,也都點了點頭。
他們清楚,經此太和殿一役,這位一直在深宮中隱忍的大夏儲君,算是被他們逼上了致知書院的戰車。
王德發緊接著問道:「陸大人,後來呢,最終皇上怎麼決斷的?」
「最後!」
陸秉謙說道。
「老夫看準時機,把你們精算的那份兩百萬兩海關稅的摺子拿了出來。
皇上聽到有真金白銀能夠直充國庫,以資修造通天閣時。
皇上終於鬆口了。
不僅特批內海轉運,更是讓秦斯年親手擬定承認海運合法的聖旨!」
「你們是沒看到秦斯年當時的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陸秉謙暢快淋漓的大笑,大堂內徹底沸騰了。
「太好了!
咱們贏了!
咱們徹底贏了!」
李浩喜笑顏開,那份摺子可是他算出來的。
「秦黨那幫老狗也有今天!」
王德發囂張地拍著肚子。
就在眾人狂喜之際。
陸秉謙神秘地笑了笑,拿出了兩個沉甸甸的包裹放在了桌面上。
「諸位,下朝之後,嚴正源和張炎兩位大人,可是特意叫住了老夫和孟大人。」
「張炎讓我帶話給寫《窺天之眼》的那位笑面生。
他說,海運的口子,他拼了這條老命幫你們撕開了。
他現在就等著看你們接下來還能寫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治國奇篇!」
「至於嚴正源大人……」
陸秉謙對周通道:「他讓我轉告寫《神級刑名筆記》的鐵面小子。
若是以後在京城遇到什麼秦黨敢用陰招下黑手,讓你隨時去刑部衙門找他!」
這兩位朝堂巨擘的帶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滿是刀光劍影的京城朝堂之上。
刑部和禮部以及國子監,已經正式向致知書院遞來了同盟橄欖枝。
他們的隊伍越來越大了。
「這還沒完。」
「皇上還對你們有賞呢。
江寧知府李德裕,因賑災及開通海運有功,賞飛魚服一套,加從三品銜!」
「而咱們致知書院!」
陸秉謙解開桌上的那兩個包裹。
在一陣耀眼的光芒中。
六枚黃澄澄的的御賜金元寶,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每一枚金元寶上,都清晰地鐫刻著四個大字。
御賜致知。
「皇上以體恤生民為由,賞賜致知書院百兩黃金。」
陸秉謙感嘆道:「這是皇上對你們這次漕運之功的官方定論。」
看著那六枚沉甸甸的御賜金元寶。
致知六子這下是真的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了。
「咱們這是被皇上翻牌子了啊!」
王德發猴急地伸手摸了摸那金光閃閃的元寶,嘴丫子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這可是御賜的啊!
有了這玩意兒,咱們致知分院在這京城裡,那可是真正的名正言順了!
看誰還敢說咱們是野路子!」
李浩也是精明地盤算著這百兩黃金能給書院帶來多少周轉資金。
他們贏了民意,贏了海運,甚至贏得了皇上的賞賜和兩位朝堂大佬的結盟。
弟子們都熱烈地狂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