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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太子的擔憂,東廠的自信

  大沽口碼頭外圍。

  「殿下,您看!

  他們在幹什麼?」

  貼身太監德海小聲道。

  順著德海手指的方向,蕭裕桓看到碼頭上那些原本為了隱蔽而熄滅的火把和風燈,竟然在這一瞬間全部被點亮了。

  幾百支塗滿了油脂的火把,將那些如同小山般堆積在碼頭上的巨型貨櫃,照得宛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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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裕桓內心滿是不解。

  「他們知道東廠的死士就在附近,不僅不繼續隱蔽,反而點起這麼多火把。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殿下,奴才看那群人正在瘋狂地推那些大箱子,難道是那書生察覺到了危險,準備連夜將海糧緊急裝車轉移?」

  德海小聲地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推斷。

  蕭裕桓沒有說話,他眯著眼睛,專注地看著碼頭上那些在火光下快速移動的人影和箱子。

  「若是轉移,這般明火執仗,豈不是明擺著告訴東廠番子他們在哪裡?

  這顧辭難道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被這突如其來的夜襲給嚇破了膽,亂了方寸嗎?

  或者說,他是在假意轉移糧食,調虎離山?」

  碼頭上,一場詭異的轉移大戲上演了。

  在耀眼的火光刺激下,蕭裕桓的眼睛產生了一種本能的適應性盲區,但他依然能看清那些海商私兵們瘋狂的舉動。

  只見那群人正拉著一個個巨大的貨櫃靠近內陸的黑暗方向移動。

  伴隨著他們的移動,碼頭上那刺眼的火把開始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

  每一次火把的熄滅,都伴隨著幾聲呵斥聲和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

  從外圍到中心,從高處到低處。

  在半炷香的時間裡,那些猶如山嶽般的貨櫃就像是被黑暗一點一點地吞噬了一般。

  隨著最後一盞風燈被狂風吹滅,大沽口碼頭再次陷入了一種絕對黑暗之中。

  蕭裕桓揉了揉眼睛,瞳孔勉強適應了這片黑暗,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時,他發現那些貨櫃已經完全被轉移完了。

  「沒,沒了?」

  在微弱的星光下,他努力地想要看清碼頭上的景象。

  但他看到的只有那一片片在黑夜中的礁石,以及遠處漆黑如墨的海面。

  剛才那些堆積如的巨型貨櫃,竟然真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裕桓看到這裡,思索著。

  「他們還真把糧食轉移走了?

  不是調虎離山?

  難道說他們用這麼多燈火是為了掩護轉移的路線?

  大家的目光全都在那堆貨櫃上,完全不知道轉移的車隊去往了哪個方向。

  可是,轉移走有什麼用呢?

  就算他們動作再快,能把這麼多死物搬走。

  但東廠的番子絕對不會跟丟的。

  只要被找到,只要幾罐猛火油。

  這五萬石糧食全完了!」

  他看著碼頭上那片漆黑,擔憂不已。

  「顧辭啊,這次,你真的危險了。」

  想到這裡,他對身旁的暗衛道:「去,找一下他們的車隊,看下他們到底要轉移到哪裡。

  還有,如果發現顧辭他們幾個遇到危險,一定要全力幫忙。

  千萬要保護他們的安全!」

  「是,殿下!」

  ……

  此時。

  在距離碼頭更近的一處隱蔽窪地里。

  一百多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東廠死士,此刻也全都愣住了。

  「檔頭,看來他們把糧全轉移走了。」

  一個東廠死士揉著眼睛說道。

  那個領頭的東廠檔頭道。

  「這群江南賊子倒是有幾分小聰明。

  知道咱們帶了猛火油,不敢在原地硬抗,這是把糧食給緊急轉移了!」

  「檔頭,您說他們會不會是騙咱們?」

  那東廠死士問道。

  檔頭冷笑一聲。

  「他們就算想騙,但那真糧總得藏起來吧?

  可是你我剛才都看得很清楚,那些大箱子一點點都被搬走了。

  他們怎麼騙?

  以我來看,他們這是用剛才的燈火做掩護,讓我們看不清他們轉移的路線。

  不得不說,他們確實成功了。

  但他們這樣做,完全是自作聰明!

  他們以為在這黑燈瞎火的晚上偷偷摸摸地溜走,咱們就找不到他們了?

  五萬石糧食,他們能飛到天上去不成?

  做夢!

  走,咱們現在去找那些糧車!」

  ……

  「吱呀,吱呀」

  在碼頭偏僻的西側,一陣沉悶的馬車輪軸摩擦聲,在狂風中若隱若現地傳了過來。

  東廠檔頭豎起了耳朵,他猛地一揮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們隱隱約約地看到。

  在幾十步外的那條通往內陸的泥土小路上,正有幾十輛馬車在海商私兵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那些馬車沒有點一盞風燈,甚至連拉車的馬匹,馬蹄上都被裹了厚厚的破布。

  若不是因為馬車上裝載的重物壓得車軸發出了聲響,在這黑夜狂風中,根本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

  「檔頭!

  您看!」

  一個眼神極好的東廠番子,興奮地指著那支車隊剛剛駛過的一段泥土路。

  在那漆黑的泥地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道斷斷續續的白色痕跡。

  東廠檔頭快步上前,謹慎地捻起一點那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在指尖捻了捻。

  「是精白米!」

  「這幫江南泥腿子果然怕了。

  他們果真把糧全都裝上了馬車,以為熄了燈裹了馬蹄,偷偷摸摸地轉移就能跑得掉?」

  檔頭自信地笑道。

  「他們越是藏著掖著,連個火把都不敢點,就說明這車上的東西越是精貴。

  他們這般倉促逃命,連米漏了一路都沒發現!

  真是天助我也!」

  「兄弟們!

  跟著地上的白米痕跡,給老子追上去!」

  「只要他們把糧都轉移到新地點,咱們就把身上的猛火油全扔進去!

  連人帶糧把他們全給老子悶燒成灰!」

  「今夜,咱們要在京城立下頭功!」

  一百多名背著猛火油的東廠死士沒有絲毫的猶豫,順著那條隱秘的漏米痕跡,瘋狂地朝著那座空庫房的方向撲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