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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太子走出東宮,這位就是顧解元?

  深秋的夜,呼嘯著卷過天津衛的大沽口碼頭。

  當朝太子蕭裕桓正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皮貨商裝扮,將身體壓低在蘆葦叢里。

  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海面。

  在他身側是四名大內最頂尖的東宮暗衛,他們手按刀柄,警惕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殿下,這海風太硬了,您怎能受這等苦楚。

  要不您先回去,這裡的情況由我們這些下人看著就是。」

  貼身太監德海凍得直哆嗦,苦苦哀求。

  「閉嘴。」

  蕭裕桓打斷了他,目光沒有絲毫偏移。

  自從在東宮看完了《京華閱微錄》中那關於海神降臨的描寫後,他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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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告訴他,無視太祖祖訓,從海上運送五萬石糧食進京這在現實中是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但內心深處,他又比任何人都期待這海糧能真的出現。

  而且聽雨客先生信中說過,海運之事成功之後,才能與其見面。

  所以他今日早早便來到了這裡。

  「孤要親眼看看。」

  蕭裕桓攥著一把蘆葦,「這究竟是那群江南書生的狂言,還是他們真的擁有能夠掀翻這海浪之力!」

  就在這時,海風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木材擠壓聲。

  「殿下!

  您看海平線!」一名暗衛低呼一聲。

  蕭裕桓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在微弱的星光下,那片原本漆黑一片的東海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的陰影。

  沒有點亮一盞風燈,沒有懸掛任何大夏朝官方的旗幟。

  整整幾十艘猶如山嶽般龐大的巨型福船,就像是從九幽深處破浪而出的幽靈艦隊,悄無聲息地向著大沽口碼頭逼近。

  「轟隆隆。」

  當第一艘巨船龐大的船身撞擊在碼頭的防波堤上時,整個地面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蘆葦盪里,蕭裕桓整個人都呆住了。

  「真的有海船!

  不是話本里的狂言!

  他們竟然真的瞞天過海,破了太祖的海禁!」

  蕭裕桓激動得渾身戰慄。

  作為儲君,他太清楚這幾十艘海船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僅僅是五萬石糧食,這是大夏朝未來百年的國運,是一條能避開秦黨運河吸血的黃金命脈!

  「殿下。

  快看!

  有人下船了!」德海驚呼。

  那巨船的甲板上,跳下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

  那渾身海盜悍氣的大漢正是海和尚。

  隨著海和尚的動作,成百上千個手持利刃的海商私兵,迅速而無聲地控制了周圍所有的制高點。

  而在碼頭的內側,一道青色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書生。

  一襲青衫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但他卻毫不介意。

  「顧老弟!」

  海和尚大笑著迎了上去,那能生撕虎豹的大手拍在那青衫書生的肩膀上。

  「哥哥我沒給你們致知書院丟臉!

  這一路借著順風順水,躲過了所有的水師狗眼!

  五萬石皇糧,一粒不少,全給你拉來了!」

  顧辭被拍得悶哼一聲,卻依然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從容地拱了拱手。

  「海大哥破浪而來,此舉必將載入我大夏朝的史冊。

  這頭功非海大哥莫屬。」

  躲在蘆葦盪里的蕭裕桓,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此人便是那致知書院的門生?

  那個在江南解元的顧辭?」

  蕭裕桓遠遠地看著顧辭。

  他原以為,能在那般錯綜複雜的江南棋局中遊刃有餘,定是些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的一個書生!

  更讓蕭裕桓心驚的是顧辭的氣度。

  面對海和尚這等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一個文弱書生,不僅沒有絲毫的怯場,反而如閒庭信步般與其談笑風生。

  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讓蕭裕桓這位大夏儲君都感到了深深的折服。

  「致知書院的門生,當真箇個都是人中龍鳳。

  門生如此,那位陳先生又該是何等人物?」

  就在蕭裕桓暗自震驚之時,碼頭上的卸貨行動已經開始了。

  「卸貨!

  馬車全給老子頂上去!」

  海和尚一聲令下,碼頭上開始動了起來。

  蕭裕桓觀察著這批海糧。

  按照大夏朝的慣例,無論是運河秋漕還是陸路轉運,糧食都是裝在麻袋裡的。

  在搬運和過閘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發生破損漏米。

  這也是沿途鈔關官員和底層差役光明正大進行漂沒貪污的最主要藉口。

  「一麻袋一麻袋的卸貨,這五萬石糧食,少說也得卸上兩天兩夜。

  這麼大的動靜,絕對瞞不過秦黨的眼線。」

  德海在旁邊小聲嘀咕。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徹底顛覆了蕭裕桓和德海這主僕倆的認知。

  只見海船那龐大的船艙上方,伸出了十幾根粗壯的木製吊臂。

  隨著滑輪刺耳的摩擦聲,從船艙里吊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麻袋。

  而是一個個四四方方的巨型箱子。

  「砰!」

  一個重達數千斤的巨型箱子,被精準地吊放在了一輛特製的的重型平板馬車上。

  「這是什麼東西?」

  蕭裕桓忍不住探出半個身子。

  「這等木箱沒有縫隙可以插漏管,沒有麻袋可以故意劃破。」

  蕭裕桓越看越是激動。

  「而且那鎖扣上的鉛封,只要敢動一下,立刻就會留下無法修復的痕跡。

  沿途的那些鈔關御就算有通天的貪腐手段,面對這種渾然一體的巨箱也絕對無從下手啊!

  怪不得今年運河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說什麼一個大箱子打亂了運河的格局。

  原來是這樣。」

  「這才是真正的神跡!」

  蕭裕桓看著那些正源源不斷被吊上馬車的貨櫃。

  「這箱子如果防水做的好的話,在海上遇到小風浪也不怕。

  不過秦黨是不會讓他們這批海糧輕鬆到通州大倉的。

  接下來,就看你們如何應對這最後一段路了。」

  碼頭上,正在指揮裝車的顧辭,聽到一聲呼喚。

  他轉過頭,只見一個信使拿了一封信遞給了遞給了他。

  「是先生的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