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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枕邊風的威力,秦原最大的催命符

  致知書院京城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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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先生!

  您是沒看到外城那幫人的眼神!」

  王德發剛一腳踹開大門,就扯著那破鑼嗓子吼了起來。

  他那一身原本名貴的暗紅色綢緞長袍,此刻已經被擠得皺巴巴的,上面甚至還沾著幾塊不明來歷的油漬。

  但他毫不在意,徑直衝到桌案前,抓起茶壺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

  「我剛才在極樂坊,把碼頭和海糧的事兒一抖摟!

  好傢夥,那幫黑老大眼睛全紅了!

  黑瞎子連賭桌都掀了,帶著幾百號兄弟,提著砍刀就往通州跑,生怕去晚了海關安保費被青衣堂獨吞了!」

  「黑道算什麼?

  商人的膽子大起來,連命都不要!」

  李浩緊隨其後邁進門檻。

  「四海商會那十幾個老狐狸,一聽有水險號的免死乾股,眼睛都綠了!

  沈老闆直接放話,帶著銀票和幾百個家丁護院去通州!

  他們是去搶大夏朝未來百年的海運壟斷權的!」

  張承宗和周通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他換上的那身粗布短打上沾滿了泥點子。

  「先生,流民也去了!

  他們拿著扁擔鋤頭,浩浩蕩蕩的。

  老秀才說,誰敢燒海神老爺給的救命糧,他們就用牙把誰給咬死!」

  聽著弟子們熱血的戰報,陳文坐在太師椅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唯獨去接應海和尚的顧辭,此刻還在外頭。

  「各位師兄,辛苦了。」

  一道溫婉又熟悉的女子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王德發看到之後,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噗地一聲全噴在了李浩身上。

  李浩剛想罵,看到門口處的女子,卻愣住了。

  張承宗更是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周通也沒忍住抬眼看了一眼。

  「這仙女是誰?」

  王德發打破了死寂,他用胖乎乎的手背拼命揉了揉自己的小眼睛。

  「先生,您這是從哪兒拐來的相府千金?」

  「德發,慎言。」

  女子微微蹙眉,那清冷的嗓音配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語氣。

  眾人此時這才恍然大悟。

  「你,你,你……」

  李浩指著眼前的蘇時,「你是蘇時?」

  蘇時無奈地嘆了口氣,自然地走到自己平時坐的書案前,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坐下,然後白了眾人一眼。

  「怎麼不過是換了身衣服,你們便認不出我了?」

  「我的親娘老子哎!」

  王德發一蹦三尺高,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圍著蘇時轉了兩圈,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我們雖然就知道你是女兒身,但咱們在江寧府天天看你穿著那身灰撲撲的青衫,跟咱們這幫大老爺們一起熬夜背書一起罵貪官。

  沒想到你女裝是這樣的啊!」

  王德發誇張地拍了拍胸口:「你這冷不丁地換上這身天仙一樣的裙子。

  就你現在這副模樣走出去,別說秦黨了,全京城的才子都得為你把大夏朝的律法給掀翻了啊!」

  「行了德發,少大驚小怪的。」

  陳文笑著敲了敲桌子,打斷了眾人的驚呼與吐槽。

  他太清楚這幫小子此刻受到的視覺衝擊有多大,但他更關心蘇時此行的收穫。

  「蘇時,南山別苑的茶會,情況如何?」

  聽到先生問起正事,大堂內的歡樂氣氛瞬間冷靜了下來。

  眾人這才意識到,蘇時換女裝是帶著情報任務去的。

  蘇時收斂了無奈的神色。

  「先生,情報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而且,我找到了那個打賞榜上的過眼雲煙了。」

  「真的啊,誰啊?」王德發急切地問道。

  「她正是柳府的嫡長女,也是那京城三魁之一柳承翰的親妹妹,柳若雲!」

  「什麼?」

  「柳承翰的親妹妹?」

  李浩驚呼道,「這也太荒謬了。

  哥哥是被我們坑了那麼多錢的紫陽才子。

  妹妹竟然是咱們致知書院的死忠粉,而且還砸了一匣子首飾給你沖榜?」

  蘇時也覺得很荒謬。

  她詳細地匯報了在茶會上看到的驚人一幕:「柳若雲不僅看懂了我在書中設下的隱喻,她更是利用了香料和蜀錦作為誘餌,把海商奇珍和兵馬司截殺海糧的消息拋了出去,成功地煽動了在場武將和兵部高層女眷的怒火。」

  「兵部左侍郎的繼室李夫人在得知秦原要截殺海商後,當場就翻臉了。

  她們茶都沒喝完,就回家找自己的老爺去了。

  我估計她們會起到一定作用的。」

  聽完蘇時的匯報,眾人他們萬萬沒想到,在這場足以決定大夏國運的生死博弈中,那群看似柔弱的深閨貴婦,竟然成了掣肘秦黨軍事力量的奇兵!

  「等等,這事兒還有個問題。」

  周通敏銳地抓住了邏輯盲區:「柳若雲身在深閨,就算她看了你的書,對海運有嚮往。

  但她身處深閨之中,她是怎麼知道有五萬石海糧抵達通州,而且還知道秦原要派兵截殺這種秦黨核心機密的?」

  「對啊!」

  李浩也反應過來,「難道是柳承翰告訴她的?

  這不可能啊!

  柳承翰被咱們坑那麼慘,這種絕密情報,他怎麼可能泄露給一個閨閣女子?」

  就在致知六子百思不得其解時。

  「怎麼不可能?」

  大堂的後門被推開,陸秉謙和孟硯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見過陸大人,孟大人。」眾人連忙行禮。

  「免禮,免禮!」

  孟硯田擺了擺手,看著蘇時,「蘇時這情報可謂是雪中送炭啊!

  竟然無意間讓我們的手插進了秦黨內部。」

  孟硯田走到桌案前,解答了周通的疑惑:「你們太不了解柳承翰那個瘋子了。

  我之前說過,此人自詡才高八斗,且性格乖張喜怒無常。」

  「這柳若雲自然了解她哥哥的性格,老夫猜測她的情報定是她通過某種方式從她哥哥那套取的。

  只不過那柳承翰沒把她妹妹當回事罷了。」

  「原來如此。

  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王德發大笑道,「柳承翰估計做夢也想不到,柳若雲竟然如此有心計。」

  陸秉謙這時候說道。

  「老夫剛才得到密報,兵部左侍郎李銘德那個老好人,今天竟然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

  竟然死死地卡住了秦原調動京畿大軍的請求。

  聽說他是被夫人大罵了一頓之後,今天突然變得十分剛硬。」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起來。

  「漂亮啊!」

  李浩道,「剛剛蘇時還說李夫人茶沒喝完就回去了呢。

  看來真起作用了啊!

  這枕邊風的威力比我這算盤算得還要准!」

  「怎麼回事?」陸秉謙和孟硯田一臉懵,他們來得晚,沒聽到蘇時說前面的事兒。

  王德發又興奮地給兩位大人說了一遍。

  兩人這才明白。

  「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這深閨的風竟然真的起了作用!」陸秉謙此時感嘆陳文之前布局爽文大計之時,對貴婦圈這個階層的考慮。

  陳文這時候問道:」陸大人,那秦原現在手裡還有多少兵馬可用?」

  陸秉謙道:「他現在手裡只有他直屬的緝私營的一些人馬,以及他最信任的西城兵馬司王指揮使所統領的城防軍。」

  「西城兵馬司?」

  蘇時聽到這個名字,淺淺笑道。

  「陸大人,這位王指揮使怕是秦原最大的催命符了。

  他的夫人正是今日在茶會上放言,誰敢動海商一根頭髮,回家就讓他跪碎瓷片的王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