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知書院京城分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哈哈!
先生!
您是沒看到外城那幫人的眼神!」
王德發剛一腳踹開大門,就扯著那破鑼嗓子吼了起來。
他那一身原本名貴的暗紅色綢緞長袍,此刻已經被擠得皺巴巴的,上面甚至還沾著幾塊不明來歷的油漬。
但他毫不在意,徑直衝到桌案前,抓起茶壺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
「我剛才在極樂坊,把碼頭和海糧的事兒一抖摟!
好傢夥,那幫黑老大眼睛全紅了!
黑瞎子連賭桌都掀了,帶著幾百號兄弟,提著砍刀就往通州跑,生怕去晚了海關安保費被青衣堂獨吞了!」
「黑道算什麼?
商人的膽子大起來,連命都不要!」
李浩緊隨其後邁進門檻。
「四海商會那十幾個老狐狸,一聽有水險號的免死乾股,眼睛都綠了!
沈老闆直接放話,帶著銀票和幾百個家丁護院去通州!
他們是去搶大夏朝未來百年的海運壟斷權的!」
張承宗和周通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他換上的那身粗布短打上沾滿了泥點子。
「先生,流民也去了!
他們拿著扁擔鋤頭,浩浩蕩蕩的。
老秀才說,誰敢燒海神老爺給的救命糧,他們就用牙把誰給咬死!」
聽著弟子們熱血的戰報,陳文坐在太師椅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唯獨去接應海和尚的顧辭,此刻還在外頭。
「各位師兄,辛苦了。」
一道溫婉又熟悉的女子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王德發看到之後,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噗地一聲全噴在了李浩身上。
李浩剛想罵,看到門口處的女子,卻愣住了。
張承宗更是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周通也沒忍住抬眼看了一眼。
「這仙女是誰?」
王德發打破了死寂,他用胖乎乎的手背拼命揉了揉自己的小眼睛。
「先生,您這是從哪兒拐來的相府千金?」
「德發,慎言。」
女子微微蹙眉,那清冷的嗓音配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語氣。
眾人此時這才恍然大悟。
「你,你,你……」
李浩指著眼前的蘇時,「你是蘇時?」
蘇時無奈地嘆了口氣,自然地走到自己平時坐的書案前,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坐下,然後白了眾人一眼。
「怎麼不過是換了身衣服,你們便認不出我了?」
「我的親娘老子哎!」
王德發一蹦三尺高,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圍著蘇時轉了兩圈,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我們雖然就知道你是女兒身,但咱們在江寧府天天看你穿著那身灰撲撲的青衫,跟咱們這幫大老爺們一起熬夜背書一起罵貪官。
沒想到你女裝是這樣的啊!」
王德發誇張地拍了拍胸口:「你這冷不丁地換上這身天仙一樣的裙子。
就你現在這副模樣走出去,別說秦黨了,全京城的才子都得為你把大夏朝的律法給掀翻了啊!」
「行了德發,少大驚小怪的。」
陳文笑著敲了敲桌子,打斷了眾人的驚呼與吐槽。
他太清楚這幫小子此刻受到的視覺衝擊有多大,但他更關心蘇時此行的收穫。
「蘇時,南山別苑的茶會,情況如何?」
聽到先生問起正事,大堂內的歡樂氣氛瞬間冷靜了下來。
眾人這才意識到,蘇時換女裝是帶著情報任務去的。
蘇時收斂了無奈的神色。
「先生,情報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而且,我找到了那個打賞榜上的過眼雲煙了。」
「真的啊,誰啊?」王德發急切地問道。
「她正是柳府的嫡長女,也是那京城三魁之一柳承翰的親妹妹,柳若雲!」
「什麼?」
「柳承翰的親妹妹?」
李浩驚呼道,「這也太荒謬了。
哥哥是被我們坑了那麼多錢的紫陽才子。
妹妹竟然是咱們致知書院的死忠粉,而且還砸了一匣子首飾給你沖榜?」
蘇時也覺得很荒謬。
她詳細地匯報了在茶會上看到的驚人一幕:「柳若雲不僅看懂了我在書中設下的隱喻,她更是利用了香料和蜀錦作為誘餌,把海商奇珍和兵馬司截殺海糧的消息拋了出去,成功地煽動了在場武將和兵部高層女眷的怒火。」
「兵部左侍郎的繼室李夫人在得知秦原要截殺海商後,當場就翻臉了。
她們茶都沒喝完,就回家找自己的老爺去了。
我估計她們會起到一定作用的。」
聽完蘇時的匯報,眾人他們萬萬沒想到,在這場足以決定大夏國運的生死博弈中,那群看似柔弱的深閨貴婦,竟然成了掣肘秦黨軍事力量的奇兵!
「等等,這事兒還有個問題。」
周通敏銳地抓住了邏輯盲區:「柳若雲身在深閨,就算她看了你的書,對海運有嚮往。
但她身處深閨之中,她是怎麼知道有五萬石海糧抵達通州,而且還知道秦原要派兵截殺這種秦黨核心機密的?」
「對啊!」
李浩也反應過來,「難道是柳承翰告訴她的?
這不可能啊!
柳承翰被咱們坑那麼慘,這種絕密情報,他怎麼可能泄露給一個閨閣女子?」
就在致知六子百思不得其解時。
「怎麼不可能?」
大堂的後門被推開,陸秉謙和孟硯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見過陸大人,孟大人。」眾人連忙行禮。
「免禮,免禮!」
孟硯田擺了擺手,看著蘇時,「蘇時這情報可謂是雪中送炭啊!
竟然無意間讓我們的手插進了秦黨內部。」
孟硯田走到桌案前,解答了周通的疑惑:「你們太不了解柳承翰那個瘋子了。
我之前說過,此人自詡才高八斗,且性格乖張喜怒無常。」
「這柳若雲自然了解她哥哥的性格,老夫猜測她的情報定是她通過某種方式從她哥哥那套取的。
只不過那柳承翰沒把她妹妹當回事罷了。」
「原來如此。
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王德發大笑道,「柳承翰估計做夢也想不到,柳若雲竟然如此有心計。」
陸秉謙這時候說道。
「老夫剛才得到密報,兵部左侍郎李銘德那個老好人,今天竟然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
竟然死死地卡住了秦原調動京畿大軍的請求。
聽說他是被夫人大罵了一頓之後,今天突然變得十分剛硬。」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起來。
「漂亮啊!」
李浩道,「剛剛蘇時還說李夫人茶沒喝完就回去了呢。
看來真起作用了啊!
這枕邊風的威力比我這算盤算得還要准!」
「怎麼回事?」陸秉謙和孟硯田一臉懵,他們來得晚,沒聽到蘇時說前面的事兒。
王德發又興奮地給兩位大人說了一遍。
兩人這才明白。
「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這深閨的風竟然真的起了作用!」陸秉謙此時感嘆陳文之前布局爽文大計之時,對貴婦圈這個階層的考慮。
陳文這時候問道:」陸大人,那秦原現在手裡還有多少兵馬可用?」
陸秉謙道:「他現在手裡只有他直屬的緝私營的一些人馬,以及他最信任的西城兵馬司王指揮使所統領的城防軍。」
「西城兵馬司?」
蘇時聽到這個名字,淺淺笑道。
「陸大人,這位王指揮使怕是秦原最大的催命符了。
他的夫人正是今日在茶會上放言,誰敢動海商一根頭髮,回家就讓他跪碎瓷片的王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