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珩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走吧,吃飯去,我知道商場裡有家酸菜魚不錯。」
「酸菜魚?」秦雅收起手機,「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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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選微辣,」余珩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不能吃辣?」
「誰不能吃辣了!」秦雅立刻反駁,「我超能吃辣!」
余珩心裡好笑,這丫頭連吃飯都要較勁。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打了輛車,余珩報了商場名字。
新生正式開學以後,這邊真是熱鬧起來了,連計程車往這邊跑了。
車裡空調開得足,秦雅把羽絨服拉鏈拉開了一點,露出裡面的淺灰色衛衣。
「你媽平時都給你做什麼飯吃?」余珩隨口問。
「就那些唄,」秦雅看著窗外,「她有時候加班,我就自己點外賣。」
「天天點外賣?」
「不然呢?」秦雅轉過頭,「她又不會做幾個菜,做得還難吃。」
余珩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
「我爸倒是會做飯,」秦雅突然又開口,聲音低了些,「但他一年也做不了幾次。」
余珩沒接話。
車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下電台里模糊的音樂聲。
「你爸做什麼工作的?」他問。
「也是老師啊!」秦雅說,「不過是在市裡的高中教書。」
余珩心裡琢磨,看來這丫頭跟父親的關係不怎麼樣。
或者說,根本就沒多少相處時間。
「那平時誰帶你啊?」他問。
「我都這麼大了用誰帶?」秦雅說,「我就自己待著唄。」
「所以你現在這麼獨立,」余珩笑了笑,「都是練出來的。」
「那是,」秦雅別過臉,「我已經是大人了!」
典型的嘴硬。
余珩也不戳穿,正好車到了商場門口。
兩人下車,走進商場。
中午飯點,餐飲區已經有不少人了。
「就這家,」余珩指了指前面一家店,「走吧?!」
秦雅抬頭看了看招牌,沒說話,跟著他走了進去。
服務員領他們到靠窗的位置,遞上菜單。
余珩把菜單推給秦雅:「想吃什麼自己點。」
秦雅翻開菜單,眼睛掃過價格,手指在某幾樣貴价菜上停了停,最後卻點了最基礎的酸菜魚套餐。
「就這些?」余珩挑眉。
「嗯。」秦雅把菜單合上。
「不再加點別的?」余珩拿過菜單,「我看這肥牛卷不錯,還有蝦滑……」
「隨便。」秦雅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眼睛看向窗外。
余珩心裡明鏡似的。
這丫頭,明明想吃好的,又不好意思點。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把秦雅剛才看的那幾樣貴价菜全加了,又要了壺鮮榨果汁。
「點那麼多幹嘛,」秦雅嘟囔,「又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余珩說,「晚上你媽要是還沒空做飯,你熱熱就能吃。」
秦雅愣了一下,沒接話,低頭擺弄桌上的餐具。
等菜的工夫,余珩掏出手機看了眼,設計店鋪那邊發來了消息,說海報初稿下午三點前能給。
他回了個好,抬頭發現秦雅正偷偷看他。
「看什麼?」余珩笑問。
「誰看你了,」秦雅立刻移開視線,「我看外面呢。」
窗外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就商場中庭人來人往。
余珩也不拆穿,拿起茶壺給她添了茶水:「下午去遊戲廳,想玩什麼?」
「都行,」秦雅說,「反正就是打發時間。」
「你以前常去?」
「小時候跟我爸去過幾次,」秦雅說,「後來他就沒空了。」
又是父親的話題。
余珩注意到,每次提到她爸,這丫頭的語氣就會變得有點彆扭。
不是純粹的討厭,更像是一種失望?
「你爸答應過你很多事沒做到?」余珩試探著問。
秦雅猛地抬起頭,眼神有點凶:「你問這麼多幹嘛?」
「隨便聊聊嘛,」余珩聳肩,「你要不想說就不說。」
秦雅咬了咬嘴唇沒說話,這時服務員端上酸菜魚,熱氣騰騰的一大盆。
「吃飯吃飯,」余珩拿起筷子,「不說這個了。」
秦雅夾了片魚肉,吹了吹送進嘴裡。
「怎麼樣?」余珩問。
「還行。」秦雅嘴上這麼說,筷子卻沒停。
「這個蝦滑給你,」余珩把剛煮好的蝦滑夾到她碗裡,「他家蝦滑是手打的。」
秦雅看了一眼碗裡的蝦滑,小聲說了句:「謝謝。」
余珩挑了挑眉,難得啊,還會說謝謝。
然後又給她夾了幾片肥牛卷:「多吃點,下午要玩那麼久,得補充體力。」
「我又不是小孩子,」秦雅說,「不用你一直給我夾。」
「行行行,你自己來。」余珩嘴上這麼說,手卻還是把離她遠的菜往她那邊推了推。
秦雅注意到了,沒說話,埋頭吃飯。
兩人吃了半個多小時,秦雅明顯吃撐了,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肚子。
「飽了?」余珩笑問。
「嗯。」秦雅點頭。
「那走吧,消化消化。」
結完帳,余珩拎著打包盒,兩人往遊戲廳走。
秦雅一進去,眼睛就四處瞟。
「換點幣?」余珩走到櫃檯前。
「嗯。」秦雅跟過來,看著玻璃櫃裡琳琅滿目的遊戲幣。
余珩換了兩百塊錢的幣,裝了滿滿兩小筐。
秦雅接過一筐,掂了掂,重量讓她嘴角又翹了翹,但很快壓下去了。
「想玩什麼?」余珩問。
「隨便。」秦雅說著,卻徑直朝投籃機走去。
余珩跟過去,看著她投了幣,機器開始計時。
秦雅抓起籃球就投,動作倒是挺標準,但準頭差了點,好幾個球砸在籃筐上彈開了。
「你這不行啊,」余珩在旁邊說,「手腕得發力,不是用胳膊扔。」
「要你管。」秦雅又投了一個,還是沒進。
余珩看不下去,站到她身後,伸手握住她拿球的手腕:「你看,這樣,手腕一抖.......」
他帶著她的手腕做了個投籃動作,籃球在空中劃出弧線,穩穩入網。
秦雅身體僵了一下。
余珩立刻鬆開手,退開半步:「就這個感覺,你試試。」
秦雅沒說話,又拿起一個球,按照剛才的感覺投出去,球進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投了一個,又進了。
「可以啊,學得挺快。」余珩笑道。
「本來就不難。」秦雅撇了撇嘴。
一局結束,她破了自己的最高分。
「厲害。」余珩拍了拍她肩膀。
秦雅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嘴角終於沒壓住,露出了一個明顯的笑容。
雖然很快又收起來了,但余珩看見了。
這丫頭,其實特別好哄嘛。
「還想玩什麼?」余珩問。
「那個。」秦雅指了指跳舞機。
余珩挑眉:「你會跳?」
「試試唄。」秦雅已經走了過去。
跳舞機那邊圍了幾個年輕人,秦雅等上一輪結束,投了幣站上去。
音樂響起,是一首節奏很快的韓文歌。
余珩本來以為她就是隨便玩玩,結果秦雅一上來就跟上了節奏,腳步踩點准,動作也有模有樣。
周圍有人開始鼓掌叫好。
秦雅跳得更起勁了,衛衣的帽子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臉上因為運動泛起了紅暈。
一局結束,她拿了A評級,喘著氣從跳舞機上下來。
「可以啊,」余珩遞過去一瓶剛買的礦泉水,「練過?」
「以前在舞蹈班學過兩年,」秦雅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後來我爸說學費太貴了,就不讓去了。」
又是父親。
余珩發現,這丫頭今天提到父親的頻率特別高。
可能因為今天是工作日,別的孩子都有父母陪著,而她只能跟一個不算太熟的老闆出來玩。
「你想繼續學嗎?」余珩問。
秦雅愣了一下:「學什麼?」
「跳舞啊。」
「學那個幹嘛,」秦雅把瓶蓋擰上,「又不能當飯吃。」
典型的實用主義思維,估計也是從父母那裡學來的。
「喜歡就學唄,」余珩說,「又不是所有事都得為了吃飯。」
秦雅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朝抓娃娃機走去。
余珩跟過去,看她盯著裡面一個熊貓玩偶。
「想要這個?」他問。
「隨便看看。」秦雅嘴上這麼說,卻沒挪步。
余珩笑了笑,在機器上投了幣,操縱搖杆。
第一次沒抓到,第二次差一點,第三次爪子牢牢抓住熊貓,移到出口鬆開了。
「哇!」秦雅沒忍住,叫出了聲。
她蹲下身從出口拿出熊貓,抱在懷裡,手指摸著玩偶的絨毛。
余珩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這丫頭其實挺單純的。
一個娃娃就能讓她這麼開心。
「謝謝。」秦雅抱著熊貓,聲音比剛才軟了很多。
「客氣什麼,」余珩說,「還想抓哪個?」
秦雅指了指旁邊機器里的兔子。
余珩又投幣,這次運氣不好,抓了五次才抓到。
秦雅一手抱著熊貓,一手抱著兔子,整個人看起來柔軟了不少。
「還玩什麼?」余珩問。
秦雅看了看筐里剩下的幣:「不玩了吧,幣留著下次再來。」
還挺會打算。
「行,」余珩點頭,「那去那邊坐會兒?」
遊戲廳角落有一排休息椅,兩人過去坐下。
秦雅把玩偶放在腿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三點多了。」她說。
「你媽說五六點來接,」余珩說,「還早。」
「嗯。」秦雅應了一聲,手摸著熊貓的耳朵。
余珩看著她的側臉,這丫頭傲嬌是保護色,只是缺愛,又害怕表現出來。
「余珩。」秦雅叫他。
「又怎麼了?」
「下次……」秦雅的聲音很小,「下次還能來玩嗎?」
「想來就來唄,」余珩說,「只要你直播任務完成,隨時可以。」
「哦。」秦雅應了一聲,悶悶地說,「其實遊戲廳也沒什麼好玩的。」
余珩看了眼時間:「走吧,去樓下書店逛逛,等你媽來。」
「書店?」秦雅抬起頭,「去書店幹嘛?」
「打發時間啊,」余珩站起身,「還是你想繼續在這兒坐著?」
秦雅抱著玩偶站起來:「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