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樣短的柱子。」沈昭脫口而出。
「什麼柱子?」
劉為民皺緊眉頭,沒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那是霍厲淵的警衛員,他不是回京市了嘛,但是昨晚我發現柱子在村里活動。
我感覺不對勁,就趕緊來告訴你。」
劉為民.....我有句媽賣批想罵。
感情柱子是個人,她拿自己跟那人比,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我不短!」他悲憤地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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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又覺得難堪,沈昭就是生來克他的。
「咦,那麼在意干甚,這都小事。」
「這不是小事。」關乎尊嚴,劉為民一步都不能讓,「再說一次,我不短,我長得很!」
「好好好,你不短行了吧。」
沈昭跟哄小孩一樣擺擺手,「咱們先說正事哈,我忙著呢。」
她那表情,敷衍得要死,根本就不像信了的。
氣得劉為民一口氣堵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拳頭都硬了,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動手就是自取其辱,且對女同志動手,是件很沒風度的事。
他深呼吸兩下,再深呼吸兩下。
終究是經過歲月沉澱的老鳥,生生穩住了情緒。
「你們那個村子,鳥都不拉屎,能有什麼值得他大半夜跑過去,八成是幫他領導給對象送東西吧。」
劉為民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沈昭在公報私仇。
報的是霍厲淵的私仇,他聽得出來,沈昭很厭惡這個人。
不得不說,他猜挺准。
但沈昭是誰,無理也要編出理的人。
「我村子是鳥不拉屎,那你們抓朱明德時,在他屋裡搜出來那些裝備哪來的?
總不能是他自己把那些破鐵帶上山的。」
「所以?」劉為民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再懷疑沈昭的話,「你想到了什麼?」
沈昭,「那山里,八成有敵特的據點,不然沒法解釋那些東西。」
劉為民幾乎是立刻問出聲,「在哪?」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疾言厲色,眼睛緊緊盯著沈昭臉上的神色,眼神凌厲。
但她表情很無辜,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要是知道在哪,還用來跟你說?我上山端了它,自己立功不好嗎?」
沈昭又忍不住翻白眼。
這廝抓敵特抓瘋魔了吧?看誰都懷疑。
劉為民終於從她臉上移開視線,眼神幽暗。
沈昭看不出來他信沒信這番說辭。
「把你昨晚看到柱子的全過程告訴我。」
「本來我也要說。」
沈昭撇撇嘴,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靠在銀杏樹幹上,「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屋後山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我怕是什麼不懷好意的二流子,就悄悄跟上去,才發現那人竟然是柱子,我見過他很多次,肯定不會認錯。」
劉為民拿出眼鏡重新戴上。
站在原地沒敢動。
想了一會兒才問,「除此之外,你還看見什麼?他去了哪兒,去了多久知道嗎?」
沈昭嘟囔道,「不知道,我就看見他從後山下來,然後往山下走,我就沒跟。
回去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對,才一大早下山來跟你說,你得請我吃飯,不然都對不起我這一早上跑細的腿。」
劉為民....要是平時,他就同意了。
現在還露襠呢,怎麼去飯店。
「今天不行,改天吧,明天我就帶人上山一趟,到時候還需要你跟我們一起。」
說完,劉為民又很有眼色地補了一句。
「我給辛苦費。」
沈昭.....「那行吧。」
她站直身體,視線幽幽地在劉為民下三寸掃了一眼,飛快說道,「我看見了,是真的短。」
話音落下,人已經竄出去老遠。
劉為民愣了一瞬間。
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彪子,你要不要臉。」
只剩一抹飛揚的紅色裙擺,以及....濃煙滾滾的塵土,撲了他一臉。
呵!
他氣笑了。
好好一個姑娘家,怎麼就這麼沒皮沒臉的,天天把這種事掛在嘴邊,她都不知道害羞的嗎?
.....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沈昭哼著小調走在街頭,腳步輕快,裙擺翩翩,草帽檐被壓得很低,卻依舊能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
街頭很熱,少女的裙擺仿佛帶風。
輕盈飄過每一個路人,都會引得那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男同志看得走不動路。
女同志滿眼羨慕。
對於美麗的事物,大家的包容度總是很高。
以至於沈昭衝到供銷社時,幾乎沒費什麼勁,就買到了兩斤雞蛋糕、一斤山楂片、半斤敲成小塊的薄荷糖、一斤紅糖塊、還有四個橘子罐頭,兩個肉罐頭。
拎著一堆東西出來,又在小巷裡遇到『換』泡粑的阿婆。
沈昭跟著她回家,把所有的泡粑都包圓了,咬一口糯糯的,香甜鬆軟,特別好吃。
她舉著一塊往小巷外邊走,邊走邊吃。
「唔,泡粑真好吃,回去問問廚子會不會做......」
正走著,頭頂忽然投下一道陰影。
有勁風襲來。
沈昭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想從背簍後面掏鏟子。
誰知剛抬起手,一個人影就重重砸在她手上,得虧她力氣大,底盤穩,才沒有被砸斷手腕。
男人身形很大,以公主抱的姿勢,被沈昭抱在懷裡,手掌下意識捏了捏,一手濡濕。
草!
什麼玩意兒?
沈昭毛骨悚然,下意識把懷裡的人扔在地上。
「唔......」男人發出一聲悶哼。
眼睛始終沒睜開過,軍綠色背心上全是血,腹部、腿上、肩膀各一個血窟窿,幾乎把他染成了個血人。
沈昭這才發現,她手上也全是血。
那沒吃完的那半個泡粑都被染紅了。
她氣得眼睛發紅,「你賠我泡粑。」沈昭踢了一腳那人。
男人原本側臥的臉翻過來,毫無意識的平躺在地上,劍眉揪成一團,像是正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下頜輪廓很是鋒利,看起來有點凶。
但那臉,那五官,沈昭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時,巷子盡頭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沈昭凝神聽著,好像還不止一個人。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一個可能。
「喂,」她又踢了一腳男人,「你跟季白什麼關係,認識他不,不說話我就當你不認識啊,我走了。」
說完扭頭就走,壓根不管他能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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