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軍摸摸鼻子。
「我孤兒，小學沒畢業。」
沈昭眉心擰成了疙瘩，「那你...還能混成這樣。挺有本事的。」
「嘿嘿，那當然。」蕭軍也覺得自己厲害。
絲毫不提這一路的辛酸苦楚。
「算了，對帳吧。」
沈昭無力開口，看到滿紙墨團就腦袋大。
這個月以來，不算這次，她一共送了三次貨，每次糧食都是一千斤，總共就是三千斤。
其他五穀加起來總共也有一千斤，再算上其他蔬菜、雞肉、豬肉、羊肉、等等，總共是五百多斤....算下來總利潤有1547.35元。
再除去前期的各項開支和成本，最後能賺一半左右，這一半還要去除蕭軍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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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沈昭能拿到手的只有五百四十一塊錢。
嗯....好像還行？
錢她沒動，讓蕭軍全部算進流動資金里，再去弄一批日用品。
豐富黑市的物品多用性。
蕭軍滿眼興奮，「這些農副產品比我想像中還要好賣。
城裡人口多，糧票供應卻不夠，咱們的糧食又只比要糧票的供銷社貴五分錢。
這段時間基本上一到貨就會被搶空。」
「我想著...咱們要不要加大貨量。」他有些躊躇地開口。
「就是不知道你找的供貨那邊有沒有這麼多貨。」
有是肯定有。
再不濟她空間裡還有幾百萬旦。
沈昭問他，「其他黑市的糧價是多少？」
「精白米他們賣六毛，有的七毛，供銷社只要五毛，糙米他們賣四毛，咱們兩毛五。」
「那如果是你，遇到這種競爭對手....」
「不用說了，我懂，但老子不怕。」
蕭軍眉梢一挑，眉宇間儘是傲氣。
他能從一個孤兒混到這份上，手底下管著幾十個小弟。
從來就不是怕事的人，怕事都到不了這個位置。
沈昭無語片刻。
「差不多別裝了，你不怕他們，難道不怕他們後面的大傘對你下手？」
糧食，自古就是重要戰略物資。
民以食為天。
沒有食物，任你有再強的兵，再硬的武器都沒用。
也就這是和平年代，再加上顧秋那裡有源源不斷的糧食。
否則她不會打上賣糧食的主意。
如果可以，她不想動自己那些貨。
「行了，老實點，先站穩腳跟再說，別操之過急。」
沈昭把帳本合上還給蕭軍。
現在買賣查得很嚴，她是想掙錢，但還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她得等。
等到顧秋說的解放再放手去干。
現在，正是她前期積累資本的時候。
她得確保政策下來那一刻，手裡有足夠的資源，迅速搶占先機。
「好吧，反正這是你的攤子。」
蕭軍接過帳本，抓抓頭髮，「就是吧，我想著要不還是請個帳房，我實在是記帳有限。」
沈昭表的情寸寸龜裂。
想起那令她頭疼的墨糰子，點頭，「帳房是得請一個，但你...要不跟李先生學學？
只認識不會寫註定行不通。」
「你也不想以後底下人糊弄你吧。」
蕭軍點點頭，「我知道這個道理。」
就是多少年沒學習過，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
沈昭想著，雖然她暫時信任蕭軍。
但人心異變，兩人認識時間又不長，其實還真沒有多少深厚的友誼，難保他以後不會因為利益背叛自己。
帳房上是得放個自己人才行。
只是選誰？
她把自己認識的人在腦中過了一圈，鎖定了兩個人。
「你去問問李先生願不願意干帳房，一個月先給十塊錢工資，半年後二十塊。
他年紀大了，再給他配個助手，讓上次那個....大壯對吧。」
「再問問他願不願意來，跟著李先生學，不過一個月只有五塊錢，半年後十塊，學成能獨立之後二十塊錢。」
「同意的話，下午兩點讓就他們兩個來這裡找我。」
蕭軍點頭記下。
「一會兒我就去說，李先生倒是個好人選。」
以前是私塾先生，算帳記帳對他來說應該不難。
「還有，」沈昭在蕭軍身上打量一圈，「去換身板正的衣服，再把頭髮剪了，跟我一起去劉所長家串門。」
「好...等等，劉所長家？」
蕭軍嚇得破音。
「你，讓我一混子，上他家去串門？」他滿眼不可思議。
「你是去串門，我是給他送業績的吧？」
「好啊！沈昭。
我把你當朋友，你拿我打窩？」
沈昭死魚眼，邊彎腰撿掃把邊說，「啊對對對，我不只拿你打窩，
我還想把你賣了，趕緊的給我換衣服去！」
蕭軍撒丫子就跑。
沈昭也進屋換了身衣服。
上身是藍色襯衫，下身黑色褲子。
腳上穿著皮鞋，扎著高馬尾，還在上面綁了一條淺藍刺繡髮帶，在陽光下隱隱泛著七彩光芒。
肩上挎著軍綠色斜挎包，
身形纖細窈窕，往那一站，就是落落大方，明媚爽利的小姑娘。
蕭軍就穿得普通多了。
白襯衫，綠褲子，盡顯筆直的大長腿，襯衫挽起一截，
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手插在褲兜里很有力量感，性張力拉滿。
他身邊還站著滿臉激動的李先生。
「小沈同志，你，你真的願意用我這個老頭子？」
沈昭唇角微勾，「當然，您那一手好字我可眼饞許久了，肯定能勝任這份工作，我還怕您老不願意呢。」
「嗨，這有啥不願意的，你能給我一份工作，我謝你還來不及。」
李先生眼眶有點紅。
房子收回來時都沒有得知自己的能力被人看中來得激動。
曾經他也是受人尊敬的先生啊。
誰知道說變天就變天，他被曾經的學生從學堂里綁走，那些人朝他扔臭雞蛋，爛菜葉子，罵他是臭老九。
入獄後也曾一度懷疑自己，
寒窗苦讀多年的一身學識難道真的毫無用處？
他怎麼甘心一身所學荒廢到死。
沈昭的這份看中對他來說猶如遇到沙漠綠洲，緩解了心中多年來的懷疑、和不安。
這是對他一身所學的認可。
李先生悄悄擦擦眼角，鄭重道，「小沈同志你放心，這個帳房，我一定給你做好。
大壯那裡我去問，黑子知道他家住址。」
老爺子說完就風風火火走了。
腿腳那個利索，拐杖都不用了。
沈昭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一份工資不高的工作。
至於這麼激動嗎？
她呆呆的表情太可愛了。
蕭軍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走吧，不是還要去劉所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