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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言不合就上吊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發鐮刀的人是個圓臉盤的姑娘,胸大屁股翹,大辮子拖到屁股下面。

  她看了眼顧秋,遞給她一把缺口鐮刀。

  顧秋氣得咬牙,「這怎麼用啊。」

  「愛要不要,下一個,」

  那姑娘冷著臉推開顧秋,看見沈昭那瘦得脫相的樣子,拿了一把好鐮刀給她。

  沈昭接過站在一邊,顧秋還在生氣,握著鐮刀就要發火。

  她攔住顧秋,「咱倆換,我本來也不想幹活。」說著,把兩人的鐮刀換了。

  顧秋不同意,又要換回來,「沒事,我也沒打算幹活,就是氣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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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話間,季白和溫以洵也拿著鐮刀過來了。

  沈昭看了眼,都是好的。

  但後面過來的王楠那把也是壞的。

  她一副要哭的樣子,老知青里一個叫王華的男知青跟她換了鐮刀。

  沈昭眯了眯眼,大概明白那個姑娘怎麼發的鐮刀。

  抬手舉起豁口的鐮刀,「大隊長,我要舉報有人破壞集體團結。」

  顧秋愣了下,反應迅速,「對!我也要舉報,有人以權謀私,霸凌新人,妨礙村集體上工的效率。」

  王楠柔柔弱弱舉手,「那,那我也舉報吧。」

  舉報....這年頭說這兩個字,代表的是家破人亡。

  賀健平臉色難看,怎麼又是這群刺頭!

  轉頭朝身邊的村支書道,「該管管你家閨女了,老是針對比她漂亮的女同志,早晚有一天會出事。」

  兩人說是搭檔,實際上私下也在比較。

  閨女讓他丟了人,村支書的臉色很不好看,陰沉地盯著自家閨女。

  譚美芳感受到爸爸的視線,縮縮脖子,趕忙拿了兩把好鐮刀跑過來,「剛才拿錯了,這才是你們的。」

  說著把鐮刀一扔,扭頭跑回去繼續發工具。

  村支書這才收回目光。

  看向沈昭這邊,就是這幾個知青,讓他在賀家面前丟臉....

  發完工具,就是分組了。

  村里沒有秘密,沈昭五人大戰知青點十來個人的事,村里人全知道。

  尤其是能一個打一群的沈昭,好幾個大嬸搶她。

  最終,桂香嬸憑藉利落的身手,成功搶到了沈昭。

  帶著她得意洋洋地回到組裡,跟其他人炫耀。

  但她忘了,能打不代表能幹活。

  巧的是,鍾正也跟她一個組,負責挑糞把除過草的地方澆一遍。

  顧秋在隔壁組,溫以洵挑糞,滿臉想死。

  王楠和季白則被安排在不同的組。

  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

  這種小雨,村里人連蓑衣都不用穿,只戴個斗笠就行。

  沈昭不行,臨出門見天氣不好,就把斗笠和蓑衣帶上了,還穿著雨鞋,整個全副武裝。

  桂香嬸都割了半攏地,回頭一看,沈昭還在慢悠悠地穿蓑衣,忍不住抽抽嘴角。

  「沈知青,你動作要快點,不然完不成任務。」

  沈昭站在田埂上,繼續慢悠悠,就是不想踏進滿是泥巴的油菜地。

  這個天氣,土地濕軟,一腳下去全是泥巴,能在鞋底堆上三斤厚。

  「沒事,完不成我慢慢干。」

  桂香嬸無語了,扭頭繼續幹活。

  她也算看出來了,這沈知青故意偷懶呢。

  旁邊的嬸子朝她擠擠眼,「讓你得意,走眼了吧。」

  沈知青細胳膊細腿,一看就不是幹活的人。

  沈昭這蓑衣,一穿就是一上午。

  記分員翻了無數個白眼,桂香嬸催了無數回,她跟聽不見一樣。

  鍾正倒是想幫忙,但他自己還屎上雕花呢,挑兩桶糞能撒一半,自顧不暇。

  中午下工鈴一響,沈昭蓑衣就穿好了,一陣風似的消失在田埂。

  記分員在後面瘋狂喊她不許走。

  眾人只看見飛過去一道影子,具體是誰根本看不清。

  但桂香嬸知道是誰啊,就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跑的。

  氣得站在地里大喘氣。

  後悔得要死,怎麼就手欠,把她給弄進組裡了呢。

  等聽不見記分員的聲音,沈昭的速度才慢下來。

  什麼不幹完不許走,在她這不存在。

  顧秋站在不遠處,手上鐮刀沒有一絲泥土,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分開。

  從面追來的季白只看見一道殘影。

  回到賀家,賀小蘭已經在廚房做飯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她今天沒上工。

  「沈知青,你先歇會兒,飯馬上就好。」

  沈昭邊應邊摘下斗笠、蓑衣,脫下雨靴換成毛線拖鞋,坐在堂屋烤火,腮幫鼓鼓地嚼著兩塊點心。

  過了一會兒,賀家人陸續回來。

  賀健平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譚秀萍對沈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早上在村支書那找回來的面子,被沈昭田埂穿一上午蓑衣,丟乾淨了。

  那個記分員也是姓譚的。

  本來知青干不幹活,跟賀健平無關。

  但誰讓沈昭住在他家呢,這就有關係了。

  「那個沈知青,」賀健平斟酌著話語,「你是不是對我、對大隊有什麼意見?」

  沈昭抬頭,這鍋可不能背,「沒有啊,我對咱們大隊那是當自己家一樣,忠心耿耿,拳拳愛護。」

  譚秀萍翻了個白眼:「脫褲子放屁,淨會說漂亮話。」

  「別說了,」賀健平瞪了眼老婆子。

  「我就說!你是知青,下鄉是來幹活的,要是受不了,趁早回家。」

  沈昭可不慣著,「我干不幹活,關你什麼事,狗拿耗子。」

  說完,她幽幽盯著賀健平,「大隊長,你說是吧?」

  賀健平死死攥住老婆子的手臂,張張嘴,循循教導。

  「沈知青,不上工就沒有公分,沒有公分就沒有糧食.....」

  「我又不靠公分吃飯。」沈昭很無所謂。

  「難道你不怕被人舉報,說你不上工,搞資本主義?」

  沈昭:還有這樣的?

  不得不防啊。

  她沉默,賀健平以為唬住她了,嘴角露出笑意。

  一個小年輕,還拿捏不了你了。

  沈昭默默起身,走進屋裡,不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拿著東西。

  大隊長眼皮一跳,定睛看去。

  是圍巾!

  這活祖宗。

  他腿一軟,「等等!沈知青,你...你既然身體不好,下午我再給你放半天假,好好休息!」

  譚秀萍也嚇得臉白。

  沈昭這才轉身,「真的嗎,謝謝隊長,你真好!」

  賀健平又白了幾根頭髮,比走兩個小時山路還累。

  請神容易送神難,他當初到底為什麼。

  要把這動不動就上吊的刺頭帶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