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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共傷魂契

  「墨桑榆!」

  耳邊傳來一聲陰冷怒喝,將墨桑榆混沌的意識瞬間拉回。

  下一秒,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冰冷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里。

  咋回事?

  誰在掐她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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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驟然撞進一雙如野獸般猩紅的瞳眸。

  「你好大的膽子,剛到這裡就敢動手殺我的人,真以為你是他派來的,我就不敢殺你?」

  男人低沉而冷酷的聲音,透著濃烈的厭惡與殺意。

  隨著他的話音,他手上的力度在不斷收緊。

  殺……誰的人?

  墨桑榆來不及弄清楚怎麼回事,因為,她可能馬上就要被這個男人掐死。

  媽的。

  還從來沒人敢掐她墨桑榆的脖子!

  這狗男人,他死定了!

  墨桑榆強忍著窒息和缺氧導致的眩暈,一隻手死死握住男人的手腕,另一隻手快速結印。

  天地玄黃……不對!

  她明明已經身消了,這不是她的身體!

  所以,她這是成功借體重生了?

  換了新的身體,靈力被封印,墨桑榆現在根本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男人手上的力度驀然加重,顯然是鐵了心想要她的命。

  墨桑榆眼前陣陣發黑,頭暈耳鳴,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不。

  好不容易借體重生,怎麼能這麼窩囊的死?

  墨桑榆手指微動,再次結印。

  隨著她的動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她指尖亮起。

  「天地……為媒,命契共存,萬法……歸宗!」

  微弱的聲音,自墨桑榆口中輕輕響起。

  強大,而詭異。

  她用盡這具身體最後的力氣,將手中勉強凝聚出的藍色冰符,猛地拍進男人的後脖頸里。

  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男人吃痛,手指微微一松。

  墨桑榆脫力般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嚨里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她才緩緩抬頭看去。

  眼前目之所及,是被幾根紅綢簡單布置過的破舊新房。

  而她,正穿著一身繁複沉重的大紅嫁衣。

  墨桑榆蹙眉。

  這是給她干哪來了?

  腦海中,出現了一些陌生的記憶碎片。

  通過這些記憶碎片,她很快弄清楚了怎麼個事。

  她借體竟然借到了異世來?!

  墨桑榆倒也不慌。

  反而,還隱隱有種興奮的感覺。

  她迅速理了一下關於原主的信息。

  原主也叫墨桑榆,是欽天監監正之女,小時候在黑雲觀學過幾年道術,懂得一些岐黃之術。

  當朝皇帝與她親生父親墨之遠,用她妹妹的性命做要挾,逼迫她嫁給遠在邊關,八年未歸,勢力卻日益膨脹到讓皇帝寢食難安的七皇子,鳳行御。

  其目的很簡單,獲取鳳行御的信任,然後殺了他。

  結果,馬車剛到這荒涼邊陲的皇子府,鳳行御麾下的兩名親衛收到消息,得知原主是來刺殺自家殿下的,便先下手為強,替鳳行御解決掉這個麻煩。

  可沒想到,最後居然被原主反殺。

  原主,也因此受了重傷。

  等鳳行御來到新房,發現原主殺了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怒之下掐死了原主。

  而她,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了原主的身體。

  「你做了什麼?」

  鳳行御身體有片刻的僵硬,反應過來,趕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脖頸。

  什麼也沒摸到。

  剛剛那種尖銳的痛感,怎麼會沒有傷口?

  他眼神冰冷的盯著墨桑榆,眸底依舊翻湧著暴戾的寒意:「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對我做了什麼?」

  聽到聲音,墨桑榆這才抬頭看向他。

  視線里的男人,高大頎長,一身利落緊束的戎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再往上,是一張足以令所有少女屏氣凝神的臉。

  輪廓深邃如刀削,眉峰凌厲,鼻樑高挺,緋色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

  可惜,那雙黑眸深不見底,像是蘊藏著極北之地的萬年寒冰,令人不寒而慄。

  「也沒什麼。」

  墨桑榆目光打量他一瞬,暗暗評頭論足一番,唇角掠過一絲冷峭,帶著幾分惡劣的輕笑:「保命的東西而已,從今以後,我若受傷,殿下承八分,我死,殿下你……更活不了。」

  「荒誕至極!」鳳行御自然不信。

  「不信?那你可以試試。」

  看到墨桑榆眼中的挑釁,鳳行御眸底的殺意更濃。

  他反手拔出腰間佩戴的短匕,手腕往前一送,墨桑榆只覺耳邊響起一道破空之聲,眼前閃過寒芒,短匕已朝她胸前刺來。

  速度之快,別說躲避,乾脆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利刃刺入皮肉。

  肩胛骨碎裂的劇痛傳來,墨桑榆咬唇,額角滲出一絲細汗。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聲壓抑不住,帶著極度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悶哼,從對面傳來。

  鳳行御臉色煞白如紙,持匕的右手微微顫抖。

  在他左胸肩胛下方,對應墨桑榆受傷的位置,衣袍竟憑空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正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他玄色的衣襟。

  那傷口,顯然比墨桑榆肩上的,要嚴重數倍。

  鳳行御踉蹌一步,以匕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那雙冰寒徹骨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震驚,暴怒,以及一絲無法理解的駭然。

  墨桑榆見狀,紅唇勾起一絲絕美的弧度。

  魂契,生效了!

  她忍著肩頭的痛楚,抬起那隻沒有受傷,只染著些許血跡的手,緩步上前。

  在鳳行御殺人般的目光中,她微微俯身,染血的指尖,輕輕抬起他緊繃的下頜。

  血跡蹭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

  她看著他因劇痛和暴怒微微收縮的瞳孔,聲音帶著輕喘:「殿下,還殺我嗎?」

  鳳行御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看似蒼白,脆弱,卻又帶著一種淬了毒般的美艷和危險。

  冰冷的審視過後,他不信邪,再次起身。

  抬腳。

  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狠狠踹向墨桑榆的心口。

  這一腳,足以震碎她的心脈。

  墨桑榆瞳孔一縮,並未躲開。

  「砰!」

  沉重的悶響傳來。

  然而,飛出去的人並不是墨桑榆。

  是鳳行御自己。

  在他腳剛剛觸碰到墨桑榆身體的剎那,他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巨錘當胸擊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轟」地一聲撞在身後的紅木桌椅上。

  桌椅碎裂,木屑紛飛。

  鳳行御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才沒有完全倒下。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左胸處傳來一陣清晰劇痛,肋骨斷了兩根。

  鳳行御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他看著自己衣袍上滲出的血跡,再抬頭,看向只是被勁風帶倒,並未受到任何致命傷的墨桑榆。

  房間裡死寂無聲。

  「來啊。」

  墨桑榆笑的冰冷邪惡:「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