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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裝了,我是你爹!

  耶律洪拽著馬韁繩,手心被勒出幾道深坑。

  他回頭瞄了一眼。

  谷口那堆亂石塞得死死的,最後一縷煙塵正打著旋兒往天上鑽。

  「退不回去了。」

  旁邊的萬夫長嘟囔一聲,臉色慘白。

  耶律洪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前方。

  原本還在「逃命」的那五千個假扮叫花子的人,不動了。

  他們停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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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後跟往碎石地里狠一蹬。

  幾千個身子幾乎同時矮了半截,膝蓋頂在堅硬的凍土上。

  那些被布條纏著的、看著像燒火棍的鐵管子,齊刷刷平舉。

  槍口那一圈黑洞洞的小口,在暗淡的谷底冒著冷光。

  這動作,整齊劃一。

  耶律洪腦門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這哪是潰軍?

  這就是一群憋了半個月、正等著嚼人骨頭的狼。

  霍去病站在最前面。

  他隨手抹掉臉上的灰土,把那根散亂的紅抹額重新繫緊。

  「神機營,聽令。」

  他喉嚨里擠出這麼一句話,冷颼颼地順著風飄進蠻子的耳朵。

  「第一排,瞄準那堆馬腦袋。」

  「放!」

  「砰——!」

  火光在霧氣里炸開。

  一團團硝煙像剛出鍋的饅頭,瞬間填滿了耶律洪的視野。

  耶律洪只覺得耳邊一陣尖細的哨子聲。

  那是鉛彈撕開空氣的動靜。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蠻族千夫長,胸口突然爆開一朵血花。

  那花是黑紅色的。

  他連悶哼都沒發出一聲,整個上半身被巨大的勁道掀離了馬鞍。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半個圈,重重砸在亂石堆里。

  緊接著。

  第二朵,第三朵。

  無數個被子彈咬開的血窟窿,在蠻子的人堆里開了花。

  戰馬受了驚,前蹄亂刨。

  不少蠻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前面的同伴撞翻在地。

  那堅硬的馬蹄子,咔嚓一聲踩碎了落馬蠻兵的胸骨。

  「怎麼可能?」

  耶律洪眼珠子快蹦出眼眶了。

  他親眼看見。

  那些蠻兵身上厚實的熟牛皮甲,在這些鉛彈面前,跟爛紙糊的一樣。

  子彈鑽進去,帶出一蓬滾燙的血漿。

  那是金屬和皮肉碰撞出的悶響。

  噗,噗,噗。

  每一聲都代表著一個活蹦亂跳的蠻子變成了屍體。

  山頂上。

  秦風低頭瞧著。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用炭筆在上面劃了一槓。

  「黑牛,你那手穩當點。」

  「那子彈是花銀子造的,別老往石頭上招呼。」

  黑牛大汗淋漓。

  他兩條胳膊架在加特林上。

  隨著槍管轉動,那挺怪獸發出的響聲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頭兒,這幫孫子太擠了!」

  「俺閉著眼打,都能穿他一串!」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

  那六根槍管轉得飛快。

  橘紅色的火舌瘋狂吞吐,把谷底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蠻子割麥子一樣放倒。

  一個蠻兵試圖舉起盾牌。

  那是鐵皮包木頭的重盾。

  子彈掃過去。

  砰的一聲,盾牌直接碎成了一地木渣子。

  那蠻兵低頭看了看自個兒的肚子,那兒已經被鑽成了篩子。

  他仰面栽倒,馬靴勾在馬鐙上,被驚馬拖著在谷底瘋跑。

  「都給老子沖!」

  耶律洪揮動著彎刀,嗓子眼兒都喊啞了。

  「他們這種鐵管子,打一回得填好半天火藥!」

  「撞過去!撞碎他們的骨頭!」

  耶律洪這話說得不錯。

  按照這個時代的火槍標準,打一發確實得捅半天通條。

  但他面對的是秦風練出來的神機營。

  「二排,進位!」

  霍去病壓根沒給蠻子喘氣的機會。

  第一排士兵扣完扳機,順勢往後一縮,原地坐下。

  第二排的槍管,直接架在了前排的肩膀上。

  「放!」

  又是一聲暴喝。

  彈雨再次傾瀉。

  耶律洪身邊的親衛統領,腦袋直接像個摔爛的西瓜,碎了一地。

  紅的白的濺了耶律洪一臉。

  耶律洪舔了舔嘴角。

  一股子鐵鏽味混著咸腥,順著喉嚨往下翻滾。

  他整個人快瘋了。

  明明只有兩百步,以前騎兵一個衝鋒就到的距離。

  現在成了走不完的黃泉路。

  每往前挪一步,就有幾十個弟兄從馬上栽下去。

  前面的屍體堆得越來越高,戰馬開始在屍堆上打滑。

  「少狼主,沖不動了!」

  萬夫長滿臉是血,抓著耶律洪的馬鐙大喊。

  「那幫漢人,手裡有妖術!」

  「滾開!」

  耶律洪一腳踹開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萬大軍,現在被堵死在這幾百米長的溝里。

  前面的人想退,後面的人還在推。

  戰馬互相踢踹,場面亂得像是個巨大的石磨。

  而這些蠻子,就是石磨眼裡的豆子。

  秦風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杆子。

  「老霍,差不多了。」

  「讓新兵蛋子們見見紅,把刺刀給我擰上。」

  霍去病接到手勢。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湛盧。

  「神機營,上刺刀!」

  唰——

  五千柄泛著寒光的鋼片,整齊劃一地卡在了槍口。

  「變陣!」

  矮牆後的士兵們站了起來。

  他們踩著厚厚的硝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三步。

  口中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吼叫。

  「殺!」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力,讓剩下的蠻子差點掉下馬。

  剛才的喪家之犬,現在成了拎著鐵鐮刀的索命鬼。

  耶律洪握緊彎刀。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些亮閃閃的刺刀尖子。

  他深吸一口氣。

  「好,秦風,你有種。」

  「大不了一起死!」

  他認為秦風帶人衝鋒,是因為彈藥打光了,準備肉搏。

  只要進了白刃戰,騎兵的蠻力就是無敵的。

  可就在他準備拼命的一瞬間。

  頭頂上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布匹的怪哨聲。

  咻——

  咻咻——

  耶律洪愣住了。

  他停下動作,下意識地往天上看。

  在那狹長的一線天頂端。

  幾十個冒著黑煙的黑點,拖著詭異的尾跡。

  正飛快地朝谷底正中央砸下來。

  魏獠站在炮位旁,手指縫裡還夾著最後一點火星。

  他嘴角扯了一下。

  「少狼主。」

  「這一波,送你上路。」

  「轟!」

  第一枚炮彈正中蠻兵最密集的中央。

  地皮猛地往上一掀,翻滾的土浪夾著殘肢斷臂飛起。

  耶律洪被巨大的氣浪直接掀翻在馬下。

  他耳朵里全是刺耳的鳴叫,眼前金星亂冒。

  還沒等他爬起來,第二波炮火已經落了下來。

  那是覆蓋式的打擊。

  每一發炮彈炸開,都能清空方圓幾丈內的戰馬。

  原本擁擠的山谷此刻成了噴火的爐子。

  蠻子們發現。

  無論是躲在馬肚子下面,還是舉起鐵盾,全都沒用。

  那些飛濺的破片像是一把把快刀。

  它們不講理地割斷脖子,切碎肚皮。

  「不准跑!不准跑!」

  耶律洪從泥水裡爬出來。

  他抓著一個已經嚇瘋了的親兵,反手就是一刀。

  可沒用。

  蠻族的戰陣徹底崩了。

  人擠人,馬撞馬,不少人被自家兄弟的馬蹄踩成了爛泥。

  秦風站在山岩邊。

  他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老霍,你看這陣勢,像不像咱們家燒開的火鍋?」

  霍去病提著血淋淋的長劍。

  他看著前方那一團團炸開的黑煙,心頭的憋屈終於散了個乾淨。

  「將軍,末將以後再也不敢懷疑您了。」

  「這哪是打仗,這就是在收麥子。」

  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谷底那個灰頭土臉的耶律洪。

  「麥子收完了,該去撿地里的莊稼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槍,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信號彈在半空拉出一道刺眼的綠光。

  埋伏在山谷出口外側的陷陣營,此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吼聲。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他們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堵住了屠狼谷那頭唯一的豁口。

  蠻兵們徹底絕望了。

  後面是死石。

  前面是長槍陣。

  天上是落不完的開花彈。

  「秦風!」

  耶律洪站在滿地的屍骨堆里。

  他渾身是血,手裡的彎刀斷成了半截。

  他仰著頭,衝著山頂那個模糊的人影悽厲大吼。

  「你這算什麼英雄!有種下來跟老子單挑!」

  秦風站在山崖口,甚至懶得往下看一眼。

  他轉過頭,對著黑牛招了招手。

  「黑牛,那孫子說想跟我單挑。」

  黑牛嘿嘿一笑。

  他猛地搖動加特林的把手。

  「頭兒,這主意不錯。」

  「俺最喜歡這種『單挑』了。」

  槍管再次旋轉。

  耶律洪看著那六個黑漆漆的小口,瞳孔猛地縮成了一根針。

  他最後的念頭是:

  時代真的變了。

  就在這時候。

  遠處的黑石山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更加低沉的牛角號。

  秦風臉色一變。

  他猛地抓起望遠鏡。

  鏡片裡,在耶律洪這三萬騎兵的身後。

  大地的盡頭再次出現了一條極細的紅線。

  那不是耶律洪的部下。

  那是……

  秦風握著望遠鏡的手,猛地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