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辦完,農玉美在家休息了一天,安頓好孩子們,又重新返回了工作崗位。
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並沒有受到王勇離世的影響。
不過,張蘊清他們和她一個小組,能明顯感覺到她比之前更加努力。
同時也不再剋扣自己的伙食,飯裡面終於見了葷腥。
興許是他們勸解她三個孩子只有媽的話,讓她想通了這一點,決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才能更長遠的照顧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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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王勇不受他爸媽喜歡,連帶著三個孩子也不被他們老兩口放在眼裡。
農玉美忙著工作,想把孩子送到他們那吃頓午飯,他們都是推三阻四不樂意。
最後她沒辦法,只能出伙食費,讓孩子們去娘家吃飯。
可她大哥和嫂子連孩子的伙食費都剋扣,三個孩子沒有一天能吃飽飯。
農玉美要上班,只能晚上再給孩子們往家帶吃的。
如今王勇一沒,兩家人同時變了副嘴臉。
一個說自己是親爺爺奶奶,三個孩子是自家人。
一個說孩子之前一直在他家,早就習慣了。
反正兩家人是爭的臉紅脖子粗,都想讓三個孩子和自家親近。
不用說張蘊清就能猜到,他們都是為了那幾百塊的喪葬費,還有車隊保留的工作,這才上趕著。
要是沒有這筆錢,他們恐怕還要防著農玉美上門打秋風。
而張蘊清見過的,那個早熟的孩子王慧主動表示,以後他們姐弟三人誰家都不去!她放學後可以照顧好弟弟妹妹!
農玉美糾結了兩天,還是下定決心,聽孩子的。
眼下閨女也大了,與其再讓他們去別人家看臉色,倒不如她早上煮好飯,中午孩子們回來熱熱吃。
別管剩飯的味道怎麼樣,最起碼孩子們能吃飽,也不用再聽其他人明里暗裡的挑唆。
張蘊清幾人知道她的想法,也贊同點頭。
反正她小女兒在上幼兒園,中午本來就不回家。兩個大的照顧自己肯定不成問題。
這天休息,張蘊清去找殷虹串門。
先前是殷虹纏著她,她只用在家裡等人上門。
可自從殷虹和夏嬸學會了怎麼縫東西之後,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愛上了各種手工編織縫紉。
甚至還買了台縫紉機放在家裡,每天從圖書館下了班,就是『噠噠噠』的踩縫紉機,連門都不出了。
中午快到飯點,張蘊清拿上自己的毛線就要回家。
這毛線還是她前兩年給周北川織的毛衣,今年又被她拆開變成毛線團。
沒辦法,誰讓這兩年他們伙食好,兩個人都圓潤不少,去年還能穿的毛衣,今年開了春就有點緊。
等今年冬天再穿,肯定是穿不上。
張蘊清只好給他拆了重新織。
過去兩年,她的手藝也沒有半點長進,依舊只能織平針。
殷虹見了,又是一通暗戳戳的嘚瑟。
她給馮川勝織的毛衣上,光是花紋就用了兩三種,比外面賣的還洋氣!
張蘊清無奈的嘆了口氣:「是是是,你手最巧!」
反正自己是沒這個天賦。
她剛出門,就見周北川扛了幾根竹竿回來。
一邊給他開門,一邊隨口問:「現在搭架子是不是早了點兒?」
周北川把竹竿靠在院牆邊,拍了拍衣角上沾到的灰:「不早,絲瓜秧子剛長了不到一米,現在搭個架子把它架上去正合適。」
他們這小院西邊靠牆種的是兩棵樹,東邊靠牆有一小片菜地。
之前種的西紅柿,茄子都是短秧的菜。
隨便找幾個樹枝撐出個三角形,就能把秧子架住。
劉素琴和丁正平結婚以後,去年也從家裡搬出來租了公房,院子裡也有這麼一小片菜地自己種菜。
今年四月,正是種絲瓜的季節。
她買了兩把絲瓜種子,沒種完,剩下的給了張蘊清。
張蘊清沒種過絲瓜,就和種西紅柿一樣,隨手撒在了菜地里,沒想到上個月還真發了芽。
如今長出來七八棵,零散的分布在菜地里。
張蘊清看向菜地里那片絲瓜苗,長出來的部分搭在了西紅柿的架子上。
因為西紅柿架子不夠高,頂部開著黃色小花的藤蔓有一部分半垂著,就快要挨到地上。
周北川擦了擦頭上的汗:「一會兒吃完飯,等下午天涼快點兒,得趕緊把架子搭起來,要不西紅柿架子都快被拽塌了。」
現在正是初夏,中午時分天氣炎熱,光是把竹竿扛回來的功夫,周北川身上就出了一身的黏汗。
他打了盆涼水在檐下的陰影處擦身上,張蘊清則是進屋把毛線放下,給他涼了杯鹽水。
天氣熱,中午飯簡單做了個炸醬涼麵。
先用雞蛋甜麵醬,炒了個炸醬滷子,再扯點麵條,煮熟過涼水,最後再撒上點兒黃瓜絲。
吃過飯後,張蘊清用重織了一半的毛衣,在周北川身上比劃。
發現肩膀那兒,現在比著合適,若是到了冬天,裡面套上秋衣,還是會有點侷促。
她只好癟著嘴,又拆了好幾行。
周北川一邊給她架毛線,一邊聽她念叨:「怎麼會小了這麼多?這點毛線不一定夠用。袖口和衣擺還得弄點兒其它毛線摻著」
說著,張蘊清意識到什麼,伸手在周北川身上摸了一把。
叮囑他:「現在這個體型就剛剛好,要是再胖,肌肉都得沒了。」
都說男人結婚後花期短,張蘊清可不想他美色只保持了兩年。就往圓潤期走。
萬一以後有了孩子,還得質疑自己年輕時候的眼光。
周北川一愣,緊張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腹,暗自吸口氣,察覺到腹部肌肉緊繃,才放下心來。
很好,腹肌還在。
接著,他放下手中架著的毛線,摁住張蘊清作的手,悠悠道:「要不,你再檢查檢查?看看我究竟胖了多少。」
張蘊清和他對視一眼,看了下窗戶外面:「大中午的冷靜點兒。我確認過了,你沒胖,是壯行了吧?」
可惜,周北川不聽她的,急切想要證明自己。
他起身將窗簾一拉,裡屋門一鎖:「現在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