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對張蘊清還有印象，見她進門，就讓身旁的小護士從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沓病曆本。
在裡面準確找出記著張蘊清的那一本，翻看之前的記錄，又給她把了把脈。
最後才笑著說：「不錯，脈象比之前強勁，還是得好好養著。」
隨後開了個藥方遞過來：「和之前的一樣，回去切兩片姜當引子，煎藥的時候加進去。」
張蘊清接過藥方道了聲謝。
出了門，見李金鳳已經跑的沒影了，她挑了挑眉。
跑的倒是快。
依著顧醫生的藥方，去藥房抓了藥，張蘊清這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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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是印刷廠的職工，放假前就從廠里的衛生室拿到了三聯單，廠子裡給報銷，抓藥倒是不花錢。
周北川已經交代過，他帶著張紅兵中午在外面吃。
所以，張蘊清把中藥泡上後，簡單炒了個冬瓜，又用紅薯和小米燜了個小米紅薯飯。
下午閒著沒事兒，她把周北川家的泡菜缸子用開水涮了一遍，晾在陰涼處。
提上小竹筐就往國營菜市場走。
如今10月份，不少秋菜上市，正是醃鹹菜的好時節。
之前趙萍蘭醃的蘿蔔鹹菜，用的是夏天的水蘿蔔。
現如今白蘿蔔和青蘿蔔上市，張蘊清準備用白蘿蔔和芥菜疙瘩醃四川泡菜。
為了豐富種類，還買了點胡蘿蔔、芹菜還有線椒。
想了想，又買了一把豇豆，雖然她不愛吃豇豆，但是周北川好像還挺愛吃的，也不能光考慮自己的口味。
回了家起鍋燒水，把從趙萍蘭那兒順來的花椒、八角加進去。
等水煮沸後封上灶，水溫慢慢降下來以後加大量的鹽進去攪拌。
為了防腐，張蘊清還找出上次吳其申和丁正平來的時候，帶的散酒倒了一小杯進去。
等著鹽水徹底涼下來的功夫，她把買來的兩種蘿蔔和芥菜疙瘩切成薯條一樣的長條。
其他幾種菜，則是直接洗乾淨晾乾。
10月份的天氣並不冷。泡菜罈子和洗乾淨的菜晾了兩三個小時，上面的水珠就已經蒸發乾淨。
張蘊清把切好的蘿蔔和芥菜疙瘩先在底下鋪了一圈，然後把一整把的豇豆團成個團，從泡菜罈子口直接塞了進去。
線椒和芹菜也是這樣的操作。
之後又在上面鋪了一層蘿蔔和芥菜條。
罈子裝滿之後，把涼好的鹽水倒進去，直到醃到最後一根蘿蔔才收手。
之後將泡菜罈子的蓋子蓋上，在封口處又倒了一圈鹽水。
張蘊清轉著泡菜罈子的肚子，把它挪到了堂屋最角落。
幹完這些活兒，天色漸漸暗下來。
她把院子裡最後一點茄子和西紅柿全部摘回來。
配著專門剩下的幾根豇豆和土豆，燉了一鍋燴菜。
又和了點玉米面，準備做貼餅子。
時間把握剛剛好，餅子貼到一半，周北川和張紅兵就進了門。
「姐，你猜姐夫今天帶我去哪了？」
張紅兵眼睛亮晶晶的，精神頭格外亢奮，一進門就跑到了張蘊清身邊轉來轉去。
張蘊清把手裡玉米面餅子，『啪』的一下貼在鍋邊，頭也不抬道：「不是說帶你去修機器嗎？」
「沒錯！」
張紅兵舉起手：「我今天摸著拖拉機了！」
張蘊清看了一眼，發現他手縫裡的機油都沒洗乾淨。
「你修好的？」她問。
這才學了幾天，都能幹這麼大活了？
「那當然……」張紅兵拉長尾音大喘氣：「不可能是我。」
「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才和姐夫學幾天呀，你都覺得我能修拖拉機了？我就是給姐夫打打下手，遞了遞零件。」
張紅兵很有自知之明，就算他說拖拉機是他修好的，也沒有人會相信。
這時候張蘊清才問：「你們去哪兒修的？」
「就北邊那個趙家窪，他們大隊前年買了個拖拉機，各個大隊都借著用，今年突然壞了。」
趙家窪不算遠，坐公交也就半個鐘頭。
他們村張蘊清聽說過，因著地勢平坦，有大片的耕地，所以才花錢買了拖拉機。
原主在的時候，趙萍蘭一開始就是想把她安排到趙家窪下鄉的。
有拖拉機幫襯，他們幹活也輕鬆點兒。
就是不知道最後出了什麼差錯沒辦成，換到了另一個大隊。
張紅兵語氣帶著崇拜：「你是不知道姐夫多厲害，去了一看就知道是氣門壞了，拿磨棒子磨了磨，再用鉗子一擰，那發動機立馬就正常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張蘊清無情吐槽：「要是這點問題都修不好，他還怎麼在機械廠混？」
早就被清退了。
說這兩句話的功夫，張蘊清已經把盆里的最後剩的一點玉米面，捏了半個手掌大小的玉米餅，貼在了鍋邊。
鍋蓋蓋上去，就等著燜熟開飯。
周北川從另一個灶口拎下茶壺，往搪瓷盆里倒了小半盆開水，又用冷水兌溫。
放到張蘊清面前，讓她洗手。
「你們倆先洗，洗完一會兒吃飯。」
張蘊清沒有伸手。
她手上的玉米面只剩一點兒，等干一干，往下一搓就掉乾淨了。
沾了水反而不太好洗。
張紅兵倒是一點都不客氣，見她不洗，直接把自己的手伸進了水裡。
還用指甲在縫裡互相刮蹭，試圖把機油摳下來。
還是周北川看不下去，從門口放洗漱用品的架子上，把肥皂拿過來。
他自己則是抓了一小把鹼面在手上揉搓。
揉了一會兒，用水一衝，指縫裡剩餘的機油也被清洗乾淨。
「姐夫，給我也來點兒，這肥皂不好用。」張紅兵伸手。
他用肥皂搓了兩遍，機油還是有殘餘。
不如用鹼面見效快。
周北川也沒猶豫，二話不說給他抓了一撮：「少用點就行，傷手。」
「傷手怕什麼。」張紅兵不以為意：「又不是女人，咱們大老爺們，手就應該糙點兒。」
張蘊清聽著就翻了個白眼兒。
還大老爺們，按年紀來算，張紅兵如今都未成年。
要是放在上輩子，且小著呢。
「少貧嘴，把水倒了，碗筷擺上準備吃飯。」
「好嘞！」張紅兵麻溜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