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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當陸戰和蘇曼手牽手站在巴黎的艾菲爾鐵塔下時，正是這座浪漫之都最迷人的黃昏。夕陽將塞納河染成了金色，微風拂過，帶著香榭麗舍大道的咖啡香。
蘇曼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長風衣，圍著一條紅色的絲巾，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但那份東方的優雅韻味引得不少路過的法國紳士頻頻側目。
陸戰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大衣，雖然沒穿軍裝，但那挺拔的腰杆和銳利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像個執行秘密任務的特工，生人勿近。
「這就是那個鐵塔啊？」陸戰仰著脖子，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巨大的鋼鐵怪物，「看著也沒啥特別的嘛，就一堆鋼筋架子，還沒咱們部隊的信號塔結實。」
蘇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個土包子，這叫藝術，叫浪漫！懂不懂？」
「不懂。」陸戰老老實實地搖頭，「我就知道這玩意兒要是當個狙擊點，視野肯定不錯，能控制方圓幾公里。」
蘇曼徹底無語了。跟這當了一輩子兵的男人談浪漫，簡直是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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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陸狙擊手，別觀察地形了。」蘇曼拉著他的手，「既然來了，咱們也得入鄉隨俗。」
「幹嘛？」陸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也沒敵人啊。」
蘇曼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在那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在那些金髮碧眼的老外的注視下，直接吻上了陸戰的嘴唇。
陸戰渾身一僵，老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這可是在大街上啊！
但蘇曼的唇很軟，很甜，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熱情。
陸戰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兩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反手摟住蘇曼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去他娘的羞澀！老子親自己媳婦，天經地義！
周圍響起了掌聲和口哨聲，幾個路過的法國情侶甚至沖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一吻結束，蘇曼臉色微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戰：「怎麼樣？這回浪漫了嗎？」
陸戰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還行。就是這洋鬼子的地界兒，風有點大。」
他把蘇曼的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了風：「走，帶你去吃那個什麼蝸牛，雖然我覺得那是糊弄人的，但既然你想吃，那就算那是龍肉我也給你弄來。」
......
離開了巴黎，他們又飛去了瑞士。
阿爾卑斯山的雪，白得刺眼。
陸戰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素質依然好得驚人。穿上滑雪板，帶上護目鏡，他在雪道上飛馳的身影，依然像是一頭矯健的獵豹。
蘇曼就不行了。畢竟歲月不饒人，而且年輕時也沒有練過。她小心翼翼地在初級道上滑著，像只笨拙的企鵝。
「哎喲！」一個沒站穩，蘇曼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唰」地停在她面前，帶起了一片雪霧。
「摔疼沒？」陸戰摘下護目鏡，一臉緊張地把她扶起來，上下檢查，「骨頭沒事吧？這雪硬，別摔壞了。」
「沒事，就是這板子不聽話。」蘇曼拍了拍身上的雪，有些泄氣，「看來我是老了，這年輕人的運動玩不轉了。」
「老什麼老？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十八歲。」陸戰幫她解開滑雪板，「不滑了，咱們坐纜車上去看風景。」
在纜車上，看著腳下那連綿起伏的雪山，蘇曼突然想起了當年在南疆雨林里逃亡的日子。那時候也是這麼冷，也是這麼無助。
「戰哥，你還記得嗎？」蘇曼靠在陸戰肩膀上，「當年在那個山洞裡，我以為我們都要死了。」
「記得。」陸戰握緊了她的手，「那時候我就發誓，如果能活著出去，我一定帶你看遍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現在，我做到了。」
蘇曼轉過頭，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心裡一陣酸楚。
是啊，做到了。可是，我們也老了！
......
最後一站，是馬爾地夫。
碧海藍天，椰林樹影。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商場的爾虞我詐，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陸戰換上了一件花襯衫，大褲衩，戴著墨鏡，躺在沙灘椅上喝著椰子汁，活脫脫一個退休老幹部的模樣。
蘇曼穿著長裙，赤著腳走在沙灘上。
走了一會兒，她覺得有些累了。這幾年身體雖然調理得不錯，但畢竟年紀擺在那兒，稍微運動量大點就容易乏。
「老陸！」蘇曼停下腳步，衝著不遠處的陸戰喊道，「我走不動了！」
陸戰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幾步跑過來。
「怎麼了？是不是腳扭了？還是哪不舒服？」
「沒扭，就是累了。」蘇曼伸出雙手，像個小女孩一樣撒嬌，「不想走了。」
陸戰看著她，突然笑了。
他轉過身，半蹲下來，拍了拍自己寬闊的背脊。
「上來。」
「幹嘛？」
「背你啊。」陸戰理所當然地說道，「以前背你那是逃命，現在背你那是享福。上來，老頭子我這背還硬朗著呢！」
蘇曼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那是三十年前，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背著她闖過鬼門關的背影。
那是二十年前，在南疆的雨林里，背著她跳下懸崖的背影。
那是十年前，在京城的大禮堂外，背著她回家的背影。
如今，這個背影雖然不再那麼挺拔，雖然染上了歲月的風霜，但依然那麼寬厚，那麼溫暖，那麼讓人安心。
蘇曼眼眶一熱，趴了上去。
「駕！」她在陸戰耳邊輕聲喊道。
「得嘞！坐穩了您吶！」陸戰背起蘇曼，穩穩地站了起來，沿著海岸線慢慢往前走。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老陸，沉不沉？」
「沉。但我樂意。」
「背一輩子行不行？」
「行啊！只要你不嫌棄我這老骨頭走得慢。」
「不嫌棄！就算你走不動了，我也陪著你，咱們一起慢。」
海浪聲中，兩人的對話漸漸遠去，化作了這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