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氣有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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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鬧的媒體區此刻鴉雀無聲，那幫平日裡為了搶頭條能把鏡頭懟到人臉上的娛記們，現在一個個老實得很。
兩排荷槍實彈的特警將通往重症監護區的通道封得嚴嚴實實。
「這陣仗……」經紀人胖子縮在角落裡，「咱哥這是要被提審？」
沒過多久，幾位穿著白襯衫、氣場威嚴的中年人在一群警督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為首的那位，肩膀上的花有些晃眼。
病房內。
沈楓剛扣好最後一顆扣子，門就被推開了。
並沒有想像中的嚴肅盤問，反而是一股撲面而來的……熱切。
「小沈同志！」
為首的領導大步上前，雙手伸出，那架勢不像是見嫌疑人，倒像是見失散多年的親人。
「我是省廳的老周。這次湄公河行動，打得漂亮！打出了咱們的國威！」
沈楓雖然還坐著，但腰背筆直。
這幾天的「金三角生涯」，讓他即便是在病床上，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沉穩。
他伸出右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
「應該的。配合警方工作，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沈楓語氣平淡。
周廳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明明穿著條紋病號服，臉色還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深不見底。
即便是在自己這個久居上位的人面前，也沒有絲毫怯場，甚至……隱隱有一種反向的壓迫感。
是個可造之材。
「好！好一個公民義務！」周廳長讚賞地點頭，「要是娛樂圈都能像你這樣一身正氣，我們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沈楓聽見「一身正氣」四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出於禮貌，也為了回應領導的誇獎，他覺得應該笑一下。
嘴角肌肉牽動。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社交微笑。】
【被動技能「神級反派威懾」觸發。】
【修正中……】
沈楓努力想要擠出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的笑容。
但在外人眼裡，畫風突變。
只見沈楓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意味深長，仿佛在審視獵物，又仿佛是在謀劃一場驚天動地的陰謀。
周廳長握著沈楓的手，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那是三十年前他在一線緝毒時，面對那個殺了十幾名臥底的特大毒梟時才有的戰慄感。
甚至，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更危險。
周廳長身後的警衛員幾乎是條件反射，右手瞬間摸向了腰間，那是拔槍的前奏。
「咳！」
李沁站在一旁，實在沒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警衛員的視線前。
周廳長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迅速調整了心態，只是握手的手勁不自覺大了幾分，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小子……不是演戲的嗎？
怎麼看著比裡面的死刑犯還像死刑犯？
「小沈……身體恢復得不錯啊。」周廳長乾巴巴地笑了笑，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托領導的福。」沈楓收起那個嚇人的笑容，那種恐怖的低氣壓瞬間消失。
周廳長暗自鬆了口氣，轉身從隨行人員手裡接過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還有一個沉甸甸的證書。
「鑑於你在『獵狐』行動中的突出貢獻，經組織研究決定，授予你『個人一等功』勳章，以及『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稱號。」
一等功。
這玩意兒在和平年代，基本等於「家屬代領」。
沈楓活著拿到了。
他接過勳章，分量很沉。
「還有這個。」周廳長又拿出一份紅頭文件。
「鑑於你在實戰中展現出的卓越戰術素養和心理素質，省廳決定特聘你為『特警反劫持戰術教官』。」
沈楓愣住了：「教官？教特警？」
「對。」周廳長點頭，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尤其是你在船艙里那個『以暴制暴』的心理戰術，很有教學價值。」
教警察怎麼像土匪一樣思考？
沈楓有些哭笑不得。
「另外……」李沁在旁邊補充，嘴角憋著笑，「還有一份聘書，聘請你擔任我們省公安系統的『形象大使』。」
「形象大使？」
沈楓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們確定？把我的照片掛在派出所門口，是想讓老百姓覺得警察更安全，還是想把來報案的一起嚇跑？」
李沁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震懾犯罪也是治安管理的一環嘛。以後誰敢在街上惹事，看一眼你的海報，估計腿都軟了。」
「行了，合個影吧。」周廳長招呼道。
攝影師扛著機器過來，手有點抖。
畫面構圖很詭異。
周廳長和其他幾位警界高層穿著白襯衫，一臉嚴肅正氣地站在兩邊。
沈楓穿著病號服坐在正中間。
「沈老師，麻煩您……稍微收斂一點。」
攝影師從取景器里看著畫面，都要哭了，「您這樣看起來不像是接受表彰，像是……像是這幾位領導被您綁架了。」
沈楓嘆了口氣：「我盡力。」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咔嚓。」
快門按下。
照片定格。
照片裡，一群警察簇擁著一個雖然受傷但眼神桀驁的男人。
那種感覺，就像是黑幫教父在監獄裡，接見前來談判的典獄長。
……
送走了領導，病房裡終於清靜了。
沈楓拿著那個「好市民」的錦旗，讓白鹿幫忙拍了張照。
那枚一等功勳章太扎眼，按照規定也不能隨便曬，被他收了起來。
五分鐘後，沈楓的微博更新了。
配圖：那張紅底金字的「熱心好市民」錦旗。
配文：【我早說過，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演員。只要我不笑，我就是好人。】
這條微博一發，評論區瞬間變成了大型玩梗現場。
【熱評第一】：
「警方：我們承認沈楓是好人，但這不影響我在審訊室里讓他坐主位。」
【熱評第二（趙璐思）】：
「我的好人哥哥[愛心][愛心]。下次演壞人記得帶上我，我想演那個把你抓進去的警察[狗頭]。」
【網友A】：
「好市民？哈哈哈哈神特麼好市民！我看視頻里你拿AK那姿勢，比拉登還專業！」
【網友B】：
「沈楓：我只是去金三角體驗生活。
毒販：體驗個屁，把我帶走了。」
【網友C】：
「建議嚴查！這哥們絕對有案底！那種殺氣不是演出來的，除非他系統加點全加在『反派氣質』上了！」
沈楓刷著評論，無奈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這屆網友，真難帶。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個帶著鴨舌帽、滿臉鬍渣的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劇本。
「張導？」沈楓有些意外，「這麼快就來了？」
「能不快嗎？」張導把劇本往床上一拍，語氣激動得唾沫橫飛，「看了新聞我就坐不住了！沈楓，你這次是真的火了！火出圈了！」
「這本子，我打磨了三年，一直沒敢開機，就是覺得沒人能撐得起來。」
張導翻開劇本第一頁，指著上面的幾個大字——《江湖龍虎鬥》。
「這是一部黑幫史詩。真正的正劇，不是那些情情愛愛的小打小鬧。」
張導盯著沈楓的眼睛：「我要你演，高老四。」
「高老四，四哥？」沈楓念著這個名字。
「對。一個從底層爬上來，把黑白兩道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因為時代洪流而覆滅的悲劇梟雄。」
「這個角色，比高啟強更狠，比劉華強更狂。他在劇本里有一句台詞，我覺得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什麼詞？」
張導站直身子，模仿著劇本里的語氣，緩緩說道：
「所謂富貴險中求。」
沈楓聽著這句台詞，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種久違的戲癮，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張導，這活兒，我接了。」
「不過，片酬得漲漲。畢竟現在的我，可是拿過一等功的『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