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值五萬美金的外匯額度。
這個數字砸下來,連見過大風大浪的郭老闆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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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現在的官方匯率和黑市差價,這筆外匯換成人民幣,絕對是一筆巨款。
陳老闆張開嘴,半天沒出聲。
他把那個裝滿人民幣的公文包拉鏈拉好,往後退了半步。
「林老闆,你這價開得太狠了。這木頭再金貴,也就是一張床。
五萬美金,我在南洋能買下一個大橡膠園了!」陳老闆提高了嗓門,滿臉不甘。
林軟軟指了指那個裝滿現金的公文包。
「陳老闆,錢你收好。」林軟軟完全不留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世上賺錢的買賣很多,橡膠園隨時能建,隨時能買。
但你滿世界打聽打聽,從明清傳下來的正宗極品小葉紫檀,沒用過一根鐵釘的滿雕拔步床,還能找出第二張嗎?」
林軟軟走到那張床前,手掌按在床板上。
「這張床擺在你家老太太的壽宴上,那叫家族底蘊。
港島和南洋的那些富商圈子裡,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和獨一份。
你拿著五萬美金去買洋人的小汽車,別人覺得你有錢。
你拿這張床擺在家裡,別人才會覺得你們陳家是真正的名門望族。
這個道理,陳老闆做大生意的,比我一個開飯館的更清楚。」
林軟軟把港台富豪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們有錢,但在那些真正的老牌豪門面前,總覺得自己少了一點文化沉澱。
這種能彰顯底蘊的老物件,就是他們最捨得砸錢的地方。
陳老闆有些遲疑。他圍著那張拔步床又轉了兩圈。
手在雕花上摸了又摸,根本捨不得撒手。
郭老闆走上前,拍了拍陳老闆的肩膀。
「陳老哥,林老闆這話沒說錯。前幾天李家大少爺在這治病,李老爺子親自過來看望。
臨走的時候,老頭子也看上了這張床,想出高價拉回淺水灣的別墅,林老闆硬是沒鬆口。
今天你能碰上,也是趕巧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郭老闆這番話讓陳老闆徹底放了心,李老爺子是什麼身份?
港島首富都看上的東西,那絕對是好東西。
陳老闆一咬牙,猛拍大腿。
「好!五萬就五萬!」
陳老闆轉身回到八仙桌前,打開公文包的夾層,從裡面拿出一本支票簿。
他又掏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支票上快速填寫了一串數字和英文字母。
「這是滙豐銀行的現金支票,不記名,見票即付。
只要拿著它去港島任何一家滙豐銀行的分行,馬上就能兌出等值五萬美金的港幣現鈔。」
陳老闆把支票撕下來,壓在茶碗底下。
林軟軟走過去,拿起支票核對了一下上面的金額、印鑑和防偽水印。
確認無誤後,她把支票仔細對摺,收進旗袍的暗兜里。
「阿秀,去後院叫大牛和二虎帶幾個人出來。」林軟軟吩咐道。
「把前院的燈全打開,拿最好的棉布和厚棉被過來。
告訴大牛,拆床的時候動作要慢,每一塊木頭都要編號,畫好圖紙,絕對不能磕壞一個角。」
阿秀應了一聲,一路小跑去了後院。
陳老闆看著林軟軟乾脆利落的行事,心裡的那點肉痛也散了。
能順利拿到這件寶貝回港交差,他這趟特區之行算是圓滿了。
送走郭老闆和陳老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公館的大門從裡面關上。
大牛帶著幾個老兵在大廳里小心翼翼地拆解那張拔步床,打包的進度很快。
林軟軟回到後院的帳房。
霍錚正坐在紫檀木桌後面,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磨刀石,仔細打磨著一把隨身攜帶的軍用匕首。
聽到推門聲,他停下動作,抬起頭。
林軟軟走到桌前,把那張滙豐銀行的支票拍在桌面上。
「港島行動的資金有了。」林軟軟拉開椅子坐下。
「五萬美金。我們在港島不僅有請柬,現在連砸場子的底氣都有了。」
霍錚拿起那張支票看了一眼,放回原處。他收起匕首,站起身。
「你的膽子太大了。」霍錚走到林軟軟身後,雙手按在她肩膀上,輕輕揉捏著她酸痛的肌肉。
「五萬美金在特區可是個大麻煩。要是讓周建軍知道你收了這筆外匯,他肯定會到張書記那裡告你倒賣外匯,給你安個投機倒把的罪名。」
「他得有這個本事查我的帳才行。」林軟軟靠在椅子上,享受著霍錚的力道。
「這筆錢我不走特區公帳,等去了港島,直接在那邊開個戶頭進帳。
拿來做木材生意的啟動資金,誰也挑不出毛病。」
霍錚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一點。
「你連後路都鋪好了,看來去港島這件事,是板上釘釘了。」
霍錚收回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外套穿上。
「周建軍今天丟了這麼大的人,肯定連夜往京城打電話搬救兵,他的動作一定很快。
明天特區的外貿局說不定就會下紅頭文件,徹底鎖死城東工廠的出庫單。」
「所以我們得比他更快。」林軟軟轉過身看著霍錚,「你不是要請探親假嗎?假條寫好了沒?」
霍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假條寫好了。不過,我們要大搖大擺地去港島,還得帶上你那個裝外匯支票的包,沒有官方的特殊放行條,我們連羅湖口岸的邊檢都過不去。」
霍錚把信封塞進口袋,「張書記那邊的壓力很大,我得去給他交個底。
如果他不支持我們繞開京城工作組搞外商直采,這個口子誰也撕不開。」
林軟軟點點頭。她太清楚張書記在這個棋局裡的分量了。
「你去吧,跟張書記談的時候,把調子定高一點。」
林軟軟囑咐道,「別說我們去賣家具,就說我們去港島拉動外資,給特區賺取急需的外匯額度。
只要有了外匯這塊金字招牌,張書記就是頂著京城的壓力,也會給我們亮綠燈。」
霍錚大步往門外走。
「我去找張書記,你留在公館,把今天大牛他們打傷那幾個保鏢的後續收尾做乾淨。
周建軍這個人很陰,他找不到我們的麻煩,可能會去抓大牛這些退伍兵的痛腳。」
林軟軟站起身:「放心,我心裡有數。」
霍錚推開後院的側門,快步走入夜色中。
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在公館後巷響起。
林軟軟轉過身,從抽屜里拿出另外幾本帳冊。
周建軍這隻蒼蠅確實煩人,但只要張書記那邊蓋了章,這盤棋就能徹底盤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