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拼命在泥溝里狂奔，雜草的葉子劃破了他的臉，泥水濺在褲腿上。
他察覺身後沒有追趕的腳步聲，心裡暗自慶幸。
只要翻過前面那個小土包，就能進到旁邊的一片樹林裡，到時候誰也別想找到他。
霍錚站在土溝邊緣。
他右手握著那根生鏽的鋼筋，在手裡稍微掂量了一下重量。
這根鋼筋分量不輕，甩出去有足夠的殺傷力。
他右腳往後撤了半步，眼睛鎖定在三十米開外，正在奮力爬坡的山貓背影上。
霍錚右臂緊繃，蓄滿了力。
他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肩膀傳導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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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霍錚低喝一聲。
手裡的鋼筋帶起一股破空聲，脫手飛出。
鋼筋在半空中疾速飛馳，直奔山貓而去。
山貓正準備往上爬，他的一條腿剛踩在土坡的石頭上，借力準備蹬上去。
這個時候，他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嘯聲。
還沒等他回頭看明白是什麼東西，右腿膝彎處，就遭到了重擊。
沉重的鋼筋狠狠砸中山貓的膝彎。
這股重擊讓他右腿一軟，山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右腿軟了下去，膝蓋往前一跪，整個身體的平衡被打破。
山貓慘叫一聲，一頭栽倒，直接從土坡上滾了下來。
他一連滾了好幾圈，重重地摔在溝底一處滿是惡臭淤泥的水坑裡。
泥水濺了他一身，山貓雙手抱著右腿，疼得滿地打滾。
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霍錚順著土溝的斜坡，邁著平穩的步子走了下來。
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
大牛和二虎留在路上盯著那些倒地不起的混混，霍錚一個人走到了山貓面前。
山貓躺在泥水裡。
看著走到跟前的霍錚，他強忍著右腿傳來的劇痛，左手飛快地往後腰摸去。
他抽出一把防身用的帶血槽的短匕首，咬著牙朝霍錚的小腿扎過去。
這一下又陰又狠，帶著拼死一搏的狠勁。
霍錚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根本不退讓，右腳抬起，看準匕首扎過來的軌跡。
軍用皮靴結結實實地踩在山貓拿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
山貓的腕骨被霍錚的鞋底踩得變了形。
山貓痛得張開嘴乾嚎。手指一點力氣也用不上，匕首掉進爛泥里。
霍錚稍微加重了腳下的力道，皮靴在山貓的手腕上慢慢碾壓。
「啊！別踩了！要斷了！要斷了！」山貓慘叫連連，眼淚鼻涕全混著泥水糊在臉上。
「你們是木材商會的人，魏老虎讓你們來的。」
霍錚低頭看著山貓，冷聲說道。
山貓死咬著牙沒接話。
他知道如果在這種時候出賣了魏老虎，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魏老虎對待叛徒的手段比廢一條腿還要殘忍。
霍錚見他不開口，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這荒山野嶺的，我剛才收了力，你的腿才只傷了筋骨。
如果我腳下再往下壓一寸，你這隻手連帶手筋就會徹底廢掉。
後半輩子是個瘸子加上廢人，魏老虎還會不會拿你當兄弟？」
山貓聽了這話，徹底被嚇破了膽。
手腕處傳來的劇烈刺痛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絕對說到做到。
「我說！我說！別踩了，手要廢了！」山貓大聲求饒。
「是虎爺……是魏老虎讓我們來的。他說林軟軟的老闆不懂規矩，繞開商會從港島進了這批貨。
他讓我們在野狗嶺設路障，計劃是只要車胎一爆，我們就把你們打暈。
商會的卡車就在兩公里外的土路上等著。等你們一倒，我們就把貨卸到商會的車上拉走。」
霍錚聽完，點了點頭。這和他之前猜測的計劃完全吻合。
魏老虎不僅想要霸占特區的木材市場，還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明搶。
「商會的大本營在哪？今天沒搶到這批貨，魏老虎下一步打算怎麼幹？」
霍錚稍微鬆開腳，繼續逼問。
「商會在城東的舊木材廠。我們本來打算搶了這批貨，轉手高價賣給外地的老闆。
虎爺還說了，就算沒搶成，也要讓林老闆在特區混不下去。
只要在這片地界上，沒他的點頭，誰也買不到木頭。你們開酒樓，不可能不用料。」
山貓喘著粗氣，把魏老虎的計劃全抖摟出來。
霍錚彎腰撿起爛泥里的那把匕首。
他在手裡挽了個刀花，匕首鋒利的刀尖在山貓的臉前晃了晃。
山貓嚇得閉緊眼睛，一動不敢動。
「回去告訴魏老虎。」霍錚站直身子，把匕首隨手一扔。
匕首噗的一聲扎在山貓耳邊的泥地上，離他的臉只有半寸距離。
「就說木頭我霍錚全帶走了。如果他不服氣，讓他直接來城裡找我。我隨時奉陪。」
說完，霍錚收回皮靴。
一腳踹在山貓的胸口上，山貓被踹得在泥水裡滑出兩米遠，趴在那裡不停咳嗽。
霍錚轉身爬上土溝，回到土路上。
二十個混混還有一小半躺在地上哼哼，剩下幾個受輕傷的互相攙扶著躲得遠遠的，大氣都不敢喘。
黃毛捂著脫臼的胳膊，縮在路邊。
大牛迎上前去：「主任，這幫癟犢子怎麼處理？要不要全捆了送局裡去？」
霍錚看了一眼這滿地狼藉，搖了搖頭。
「送局裡他們也待不了幾天，魏老虎有門路把他們保出來。今天只是給魏老虎一個警告。」
霍錚走到零四五號卡車前，看了一眼變形的三角釘。
「把路上這些破銅爛鐵清理乾淨。二虎，上車。大牛，你去開後面那輛。
我們回城，木頭金貴，早點入庫才算踏實。」霍錚拍了拍車門，對兩人下令。
大牛和二虎手腳麻利地把路面的廢鐵和鋼管踢到溝里。
兩人各自爬上駕駛室。三輛卡車重新啟動。
轟鳴的柴油發動機聲音蓋過了混混們的哀嚎。
車隊緩緩開動，沿著土路繼續往特區城裡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