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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這個破缸子,是咱們的定情信物

  狼群那一夜鬧騰過後,基地的風沙似乎都消停了不少。

  霍錚去交接手續,順帶把那幾張新剝下來的狼皮送去了硝制班。

  窯洞裡,林軟軟正忙得腳不沾地。

  既是要走,這住了大半年的窩就得徹底掏空。

  她把那口樟木箱子敞開,蹲在地上,像只囤糧的小倉鼠,手裡拿著個本子,在那兒寫寫畫畫。

  這去南邊,路途遙遠,還得倒火車。

  有些東西帶著是累贅,有些東西不帶那是傻子。

  「這棉襖太厚,占地方,留給張嫂子家的小子。」

  林軟軟把那件還在散發著樟腦球味兒的大棉襖拎出來,扔到一邊。

  這大西北的寶貝,到了那濕熱的南邊,不出三天就得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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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伸進箱子底,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空間壁壘。

  意念一動,空間裡的物資庫就像是個大型超市貨架,在她腦子裡過了個遍。

  之前在省城搜刮的那些老紅木家具、瓷器,這會兒絕對不能露面。

  這年頭,帶這麼多大件上火車,那是把「我有問題」四個字貼腦門上。

  她手腕一翻,把空間角落裡那一箱子還沒開封的茅台和中華煙,悄沒聲地往深處塞了塞。

  取而代之的,是幾大包風乾的牛肉乾,還有幾袋子脫水的蔬菜乾。

  這玩意兒輕便,不管是在路上吃,還是到了那邊一時半會兒開不了火,都能頂大用。

  正收拾著,門帘子被人掀開。

  霍錚大步跨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墨綠色的軍用大帆布包。

  那包看著就結實,帶著股子沒散去的橡膠味。

  「手續辦完了?」

  林軟軟頭也沒抬,正要把手裡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往報紙里裹。

  霍錚把帆布包往炕上一扔,濺起一層細灰。

  他低頭瞅了一眼林軟軟手裡的東西,眉頭皺了起來。

  那缸子原本是白色的,上面印著紅雙喜,可惜現在那喜字磨掉了一半,口沿那兒還磕掉了一大塊瓷,露出裡面黑漆漆的鐵胚。

  「軟軟,這破爛就別帶了。」

  霍錚走過去,伸手就要拿那個缸子。

  「到了南邊,你要什麼樣的沒有?玻璃的、陶瓷的,哪怕是想用金碗吃飯,我也給你弄來。」

  這玩意兒占地方不說,萬一路上磕了碰了,那就是一堆廢鐵。

  林軟軟手一縮,把缸子抱在懷裡,那雙桃花眼一瞪,眼神里全是嗔怪。

  「你懂什麼?」

  她伸出手指,在那磕掉瓷的地方摩挲了兩下,「這是破爛嗎?這是咱們的定情信物。」

  霍錚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他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我怎麼不記得我送過你這破爛?」

  「怎麼不是?」

  林軟軟把缸子舉到他鼻子底下,「那天在蘆葦盪……咱們剛回來那會兒,也是這個缸子。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那不就是交杯酒?」

  兩人就著這一個缸子喝涼白開,那水的滋味,比後來的蜜水都甜。

  霍錚看著那個丑得要命的缸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時候的林軟軟,還沒像現在被他養得這麼嬌氣。

  那時候她剛跟著他,一臉的驚惶,喝口水都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

  現在敢瞪他了,敢跟他搶破爛了。

  挺好。

  「行。」

  霍錚嘆了口氣,大手在那缸子上拍了一下,動作輕得像是怕拍碎了,「帶上。到了南邊,把它供起來,天天給它上香。」

  林軟軟噗嗤一聲笑了,把缸子塞進他懷裡:「那你包,要包嚴實點,別給我磕了。」

  霍錚認命地接過報紙,笨手笨腳地開始裹那個破缸子。

  他那雙能開槍、能殺狼的手,擺弄起這幾張報紙來,顯得格外笨拙。

  林軟軟趁著他低頭跟報紙較勁的功夫,轉身鑽進了裡屋。

  「我去看看那幾件單衣。」

  她嘴上說著,人已經閃到了屏風後面。

  意念沉入空間。

  南邊那是特區,是改革開放的最前沿。

  那邊的人現在都在倒騰電子表、喇叭褲,可林軟軟知道,真正值錢的是技術,是信息。

  她在空間的書架上翻找了一通。

  手指划過那一排排嶄新的書籍,最後停在了幾本封皮有些發黃的大部頭上。

  《無線電基礎維修》、《柴油機原理與構造》、《沿海氣候與農業養殖》。

  這幾本書,在這個年代那就是天書,是通往財富大門的鑰匙。

  霍錚腦子活,手也巧。

  只要稍微點撥一下,憑他的本事,在南邊哪怕不當兵,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更何況,他這次去那是帶著任務的。

  懂技術,總比光會拼命強。

  林軟軟把這幾本書抽出來,撕掉了封底的出版日期和定價,又在封皮上蹭了點灰,做舊了一番。

  然後又翻出一套的確良的襯衫,還有幾條透氣的工裝褲。

  這些料子在空間裡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款式簡單,但勝在輕薄吸汗。

  她抱著這堆東西出來的時候,霍錚已經把那兩個大帆布包撐開了。

  那個被包成粽子的搪瓷缸子,正端端正正地躺在最中間,被兩件厚毛衣護著,享受著皇太后般的待遇。

  「這幾本書哪來的?」

  霍錚眼尖,一眼就瞅見了林軟軟放在最上面的那幾本大部頭。

  他伸手拿過那本《無線電基礎維修》,翻了兩頁。

  裡面密密麻麻的線路圖,還有那些複雜的公式,看得人眼暈。

  「之前在省城廢品站淘的。」

  林軟軟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想著到了南邊,萬一收音機壞了,咱也沒地兒修去,不如自個兒學學。」

  霍錚深深看了她一眼。

  廢品站淘的?

  這書頁雖然舊,但連個折角都沒有,乾淨得像是剛印出來似的。

  但他什麼都沒問。

  只是把書合上,鄭重地放進了帆布包的夾層里,用防水油布包好。

  「帶著吧。」

  霍錚拍了拍包,「到了那邊,我教你看圖。」

  他沒拆穿她。

  就像之前那個憑空出現的菜窖,還有那些吃不完的肉罐頭一樣。

  只要是她拿出來的,那就是合理的。

  「還有這個。」

  林軟軟把那幾件的確良襯衫遞給他,「這是我改的,把你那幾件舊軍裝拆了,重新縫的。南邊熱,穿那個厚布料得捂出痱子。」

  霍錚摸了摸那料子,滑溜溜的,有點涼。

  他抬頭看著林軟軟。

  這女人,平時看著嬌滴滴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這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兒,哪一樣她沒替他想到前頭?

  「過來。」

  霍錚坐在炕沿上,沖她招手。

  林軟軟剛走過去,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裡,坐在了他大腿上。

  「幹嘛?還沒收拾完呢。」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手下是硬邦邦的肌肉。

  「不急這一會兒。」

  霍錚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著她身上那股子好聞的皂角味,「軟軟,跟著我到處跑,委屈你了。」

  從省城到西北,現在又要從西北去最南邊。

  這一路顛沛流離,連個安穩窩都沒有。

  林軟軟靠在他懷裡,手裡把玩著他衣服上的扣子。

  「霍參謀長,這就覺得委屈我了?」

  她偏過頭,嘴唇擦過他的耳垂,「那到了南邊,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怎麼補?」

  霍錚的手收緊了一些,聲音有些啞。

  「賺錢,賺好多好多的錢。」

  林軟軟眼睛亮晶晶的,「我要住大房子,要面朝大海,還要你天天給我做紅燒肉。」

  霍錚低聲笑了。

  「行。」

  他一口答應,「只要不違法亂紀,我都給你掙來。」

  兩人就這麼膩歪了一會兒,直到外頭的日頭偏西,把窗紙染成了橘紅色。

  「行了,幹活。」

  霍錚拍了拍她的屁股,把人放下來,「把剩下的東西裝完,明天一早的車。」

  林軟軟跳下地,看著霍錚彎腰把那些鍋碗瓢盆一件件往包里塞。

  那個平時握槍殺敵的漢子,這會兒正拿著個破碗比劃位置,生怕給擠碎了。

  她抿嘴笑了。

  這一趟南下,前路未知。

  但只要有他在,那就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