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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完

  五個將軍跪在那裡,誰都沒說話。

  張源站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剛才指向電視屏幕的姿勢,指骨懸在半空中,場面一度非常安靜。

  電視裡的節目還在播,某個脫口秀演員正在講一個關於社畜加班的段子,觀眾席傳來哄堂大笑。

  笑聲在這間狹小的避難室里迴蕩著,襯得氣氛更加詭異。

  張源慢慢收回了手。

  "所以…你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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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接茬。

  傲慢跪在最前面,巨劍杵在地上當拐杖,藍色的魂火盯著地面。

  他的胸骨還有裂紋,左肩空蕩蕩的,整個骷髏看上去隨時會散架。

  憤怒跪在傲慢左後方,斷了的左臂冒著骨芽,身上的暗紅色火焰只剩下零星幾簇,跟快沒氣的打火機似的。

  強欲在右邊,彎著腰,脊椎的裂縫讓他跪都跪不直,整個人歪歪扭扭的。

  色慾蹲在最後面,巫妖形態的骨架上魔法陣列一閃一閃,她正用一根指骨戳著地面,不知道在畫什麼。

  貪婪站著。

  他是唯一一個沒跪的。

  血族的恢復力讓他看起來狀態最好,雖然衣服破得跟叫花子似的,頭髮也散了,但至少還能站直。

  張源撓了撓自己的顱骨。

  "你們這是幹嘛?搞得跟我要死了似的。我不是好好的嗎?"

  還是沒人說話。

  張源的魂火轉了兩圈。

  "行吧,那我繼續看電視了啊。"

  "主宰大人!"

  傲慢猛地抬頭,藍色的魂火燒得一跳。

  張源的手停在半空中,轉回身。

  "嗯?"

  傲慢張了張嘴,下頜骨動了兩下,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好像想說很多,但又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旁邊的憤怒斜了他一眼。

  "你倒是說啊。"

  傲慢的魂火跳了一下,轉頭瞪憤怒。

  "閉嘴。"

  "你閉嘴,跪在這裡半天憋不出一個屁。"

  "我讓你閉嘴。"

  "你算老幾啊讓我閉嘴?"

  兩個骷髏跪在地上就開始互瞪。

  傲慢的巨劍動了一下,憤怒的拳頭也攥起來了,斷臂上的骨芽都跟著抖了兩下。

  色慾在後面把頭歪過來,指骨停下了戳地面的動作,魂火里透出一股看熱鬧的勁兒。

  強欲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都什麼時候了。"

  他費力地直起腰,脊椎發出咔嚓的響聲,疼得他又彎了回去。

  "嘶,主宰大人剛回來,你倆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憤怒哼了一聲,把頭扭到另一邊。

  傲慢也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地面。

  張源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魂火明滅了兩下。

  這幫傢伙。

  打成這副鬼樣子了,還有精力互相嗆。

  "主宰大人。"

  貪婪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暗紅色的豎瞳看著張源。

  血從他額角的傷口流下來,順著臉頰滴在地上,但他沒擦。

  "那個女人說,她把您封印了。"

  張源愣了一下。

  "封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骨骼完好,魂火正常,四肢健全。

  "原來那叫封印啊。"

  貪婪的豎瞳眯了一下。

  "那這,這個叫?"

  張源沉默了兩秒。

  "呃……這個說來話長。"

  他的魂火飄了飄,有點心虛的意思。

  "那天我在被那片黑暗吞沒後,突然發現這個地方好像挺清靜的。」

  「然後我自己閒著無聊就不知不覺想了點曾經的東西,結果真讓我想成真的了。"

  張源指了指身後那台亮著的電視。

  "雖然沒那麼智能化,字幕也是拼拼湊湊的,但還能收到幾個台。"

  "然後我就……看上癮了。"

  避難室里安靜了三秒。

  憤怒第一個反應過來。

  "等等。"

  他的斷臂指向張源,骨芽抖得更厲害了。

  "您的意思是,您沒被封印,沒被困住,沒被打傷。"

  "算是吧。"

  "您就是自己跑到來看電視,看入迷了?"

  "嗯…對。"

  "看了多久?"

  張源的魂火縮了一圈。

  "…三,四天吧。"

  避難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五個將軍的魂火同時跳了一下。

  憤怒的火焰噗地一聲竄起來,差點把天花板燒了。

  "三天?!我們在上面跟那個女人拼命,您在下面看電視?!"

  "我不知道啊!"

  張源的魂火瘋狂閃爍。

  "這個避難室有隔音陣法的!我什麼都沒聽到!"

  "那死之終焉呢?!那個大眼珠子不是您放的嗎?!"

  張源頓了一下。

  "哦,那個啊,那個當然是我放的了。"

  "……"

  憤怒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轉頭看向傲慢。

  "你聽到了嗎?"

  傲慢嘆了口氣,這是他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嘆氣了。

  "行了,沒事就好,主宰大人沒事就好。"

  見狀張源只能一個一個安撫自己的愛將,什麼你的才能我是知道的,什麼都是為了磨練你們。

  貪婪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等張源把所有人都安撫了一遍,他才開口。

  "主宰大人。"

  張源轉過頭。

  貪婪的暗紅豎瞳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血族笑起來確實好看,哪怕衣服破成這樣、頭髮散成這樣,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還是壓不住。

  "該回家了。"

  張源愣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台電視還亮著。

  屏幕上的節目換了,現在播的是一個美食紀錄片,鏡頭正在拍一鍋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前世的東西。

  二十一世紀的東西。

  張源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兩秒。

  紅燒肉的油光在屏幕上晃動,旁白用熟悉的普通話介紹著烹飪步驟。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躺在床上刷手機的夜晚,想起了外賣和泡麵,想起了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十一世紀青年。

  那是他。

  也不是他了。

  張源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的五個將軍。

  傲慢拄著劍站著,藍色魂火安靜地燃燒。

  憤怒把頭扭到一邊,但身體朝著他這個方向。

  強欲彎著腰,臉上帶著苦笑。

  色慾的巫妖骨架歪著頭,魂火裡帶著笑意。

  貪婪站在最前面,等著他。

  張源搖了搖頭。

  骨手抬起來,在電視機的方向虛空一握。

  魂火模擬的電流斷開,屏幕閃了一下,暗了下去。

  房間裡只剩下魔力燈的白光。

  "是啊。"

  張源轉過身,朝著傲慢他們走過去。

  骨腳踩在黑色石磚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該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