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8章 雙棋

  鐵堡最近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沒人說得上來。

  但就是感覺,整個城市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

  起因,是永夜商場三樓文娛區,悄無聲息上架的兩款新商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象棋,還有五子棋。

  這個世界並非沒有棋類遊戲,恰恰相反,精靈族的星盤棋,矮人族的符文棋,人類王國的宮廷棋。

  每一種都歷史悠久,規則複雜到能讓學者研究一輩子。

  但那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點。

  貴。

  一套最基礎的宮廷棋,棋子用魔獸骨骼打磨,棋盤用百年金絲楠木,售價足夠一個四口之家美美吃上一輩子了。

  那是貴族和王室的消遣,和平民無關。

  張源正是看中了這點。

  於是,規則簡單,造價低廉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象棋和五子棋,就這麼誕生了。

  張源只是通過靈魂連結,把規則和棋盤樣式傳給了貪婪。

  剩下的事情,貪婪處理得井井有條。

  這位萬能的帝國國務卿,商業嗅覺靈敏得不像個亡靈。

  他不僅立刻安排工廠用最便宜的木料和石料量產棋具,還反手就策劃了一場覆蓋整個鐵堡的雙棋爭霸賽。

  冠軍獎勵,十枚金幣。

  亞軍,五枚。

  季軍,一枚。

  消息通過告示欄傳遍全城的那天,整個鐵堡都沸騰了。

  十枚金幣!

  足夠在帝國里最好的餐廳,包下一整年的雅間,點上滿滿一桌子菜,再請三個卓爾精靈陪酒了!

  一時間,永夜商場三樓的櫃檯被擠爆。

  無數人揣著銅幣,瘋狂搶購著那一盒盒簡陋的木質棋具。

  他們甚至還不知道那玩意兒怎麼玩,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東西可能帶來十枚金幣。

  從一開始單純為了獎金,到後來,風向漸漸變了。

  人們發現,這種叫做棋的東西,好像……還挺有意思。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在一方小小的棋盤上鬥智鬥勇,絞盡腦汁地算計對方。

  最後成功把自己的棋子連成一線,或者將死對方的帥,那種成就感,比喝了一大杯麥酒還讓人舒坦。

  於是,鐵堡的公園裡,多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貪婪非常有遠見地,讓工匠們在公園的空地上,澆築了數十張石質的棋盤桌。

  每天從早到晚,這裡都圍滿了人,有下棋的,有觀戰的,還有支著招的。

  「跳馬啊!你這馬腿都快被蹩斷了!」

  「飛個象啊!保你的老帥啊!」

  「連五啊!你是不是瞎!對面都活四了你還堵別人的三!」

  「不必理會!」

  各種口音的叫嚷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而今天,這個菜市場的中心,無疑是角落裡最不起眼的那張石桌。

  張源就坐在這裡。

  一上午了。

  從公園開門到現在,張源就沒從這張凳子上站起來過。

  按照公園棋盤區的規矩,勝者續坐,敗者換人。

  張源面前的挑戰者,已經換了不下二十個。

  獸人,精靈,矮人,人類,甚至還有個想用精神力作弊的魅魔。

  無一例外,全都在十步之內,被張源乾淨利落地斬於馬下。

  「下一位!」

  張源用一枚黑子敲了敲石桌,發出清脆的聲響。

  排隊的長龍里,一個頭髮花白的人類老頭,擠開前面的人,精神矍鑠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捏著一張硬質的卡片,高高舉起。

  「我!用優先牌!」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息。

  優先牌,永夜商場文娛區每日限定發售十張的特殊道具。

  效果只有一個,在當日的公園棋盤區,可以無視排隊,直接插隊到最前面。

  張源的骨手伸了出去。

  「窩要煙牌!」

  老頭把卡片遞了過去。

  張源拿在手裡,對著永夜之光照了照,又用指骨彈了彈,聽了聽聲音。

  「嗯,牌霉油聞題,魔法防偽標識清晰,油墨味道和日期也對。」

  張源把牌子還給老頭。

  「坐吧。」

  老頭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張源對面,目光灼灼地盯著棋盤。

  「先生,今天,就由我來終結你的連勝吧。」

  張源眼窩裡的魂火跳了跳。

  這老頭,有點意思。

  張源現在玩的,是五子棋。

  不是他不想玩象棋,主要是現在整個帝國的象棋水平,還處在一個非常混沌的初級階段。

  什麼馬走田,炮翻山,甚至御駕親征,把帥當成最強戰力往前線沖的奇葩棋路層出不窮。

  張源感覺跟他們下象棋,自己的智商都會被拉到和他們一個水平線,然後被他們用豐富的經驗打敗。

  「老先生,看您年事已高,眼神肯定不太好。」

  張源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自然地把裝著黑子的棋盒往自己這邊拉。

  「這黑子啊,在棋盤上不顯眼,費眼神,我年輕,我來用,您用白子,看得清楚。」

  老頭的眼睛一凝,手快如電,一把按住了張源的手。

  「等等。」

  老頭的聲音沉了下來。

  「骷髏先生,竟有如此算計,老夫佩服。」

  「不過,這黑棋,還是讓老夫來拿吧,我老了吃點虧,沒關係的。」

  張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啊。

  這才幾天功夫,居然就有人研究出先手優勢了。

  這老頭,不簡單。

  「老先生,您誤會了。」

  張源一臉誠懇。

  「我拿黑棋,可不是為了占便宜啊。」

  「您用白子贏了我這個先手,那才叫眾望所歸,即便輸了也是雖敗猶榮,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頭被張源這一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

  周圍圍觀的群眾也開始起鬨。

  「對啊,老波比,讓他拿黑子!」

  「你要是後手都贏了他,那你就是咱們公園的新棋王!」

  老頭被架在火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他一咬牙,鬆開了手。

  「好!就讓你執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張源不動聲色地將黑子棋盒完全拉到自己面前,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棋局開始。

  張源的第一顆子,落在了棋盤正中央,天元之位。

  霸道,不講道理。

  老頭不為所動,深思熟慮後,在旁邊落下第一顆白子。

  你來我往,棋盤上的黑白子漸漸增多。

  周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棋盤上那無聲的廝殺。

  老頭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他發現,自己每一步棋,都被對方算得死死的。

  他想做活三,對方總能提前一步堵住。

  他想防守,對方的棋子卻像憑空冒出來一樣,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形成新的攻勢。

  太強了。

  這個骷髏的棋力,深不見底。

  就在老頭的手指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空,猶豫不決的時候。

  啪。

  張源落下了一顆黑子。

  位置很普通,甚至看起來有些多餘。

  老頭愣了一下,沒明白這步棋的用意。

  但他感覺到了危險。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破局之法……

  哪裡還有什麼破局之法!

  整個棋盤,已經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輸了。

  從對方布下第一個陷阱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桀桀桀!」

  一陣怪異的笑聲,從張源的下頜骨中發出。

  張源緩緩從石凳上站起,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展示自己傑作的藝術家。

  「面對現實吧,老登!」

  「此乃……褲衩陣!」

  「褲衩陣一旦成型,雙三活四,攻防一體,天地變色,鬼神哭嚎!無人能解!無人能擋!」

  老頭看著那個由黑子組成的,確實有那麼點像褲衩的陣型,整個人都傻了。

  他不斷搖頭,嘴裡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一定有破綻的!」

  「我的豬鼻陣……我的豬鼻陣才是王道所在!怎麼會輸!」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復盤,卻被張源一把按住。

  「輸了,就該下桌。」

  張源的聲音里,帶著勝利者的從容。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