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燕傾眼睛一亮:「這麼說來,你運送的這種貨物,會從全國各地運往這什麼通天塔?」
「是…」
劉強連忙點頭道。
同時他的心裡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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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想打通天塔的主意?
不過隨即他就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不管眼前這個傢伙到底是誰,又來自於哪裡,敢打通天塔的主意那就是純粹找死!
畢竟通天塔附近的武裝力量,可以用無敵來形容!
「通天塔在哪個方向?」
燕傾笑著問道。
劉強抬起手,指向北邊:「一路向北就到了。」
「謝了,劉強。」
燕傾重重拍了拍劉強的肩膀,隨即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劉強瞪大了眼睛,機械眼裡滿是驚恐:「會…會飛!這傢伙竟然會飛!」
純肉身竟然能飛行?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我…我該不是在做夢吧?或許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在做夢?」
想到此處,劉強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疼。
劉強一屁股癱軟在地:「不…不是夢?難道是外星人入侵了?」
……
風聲在耳邊呼嘯,將空氣撕裂成悽厲的哀鳴。
燕傾身形如電,負手掠過長空。
俯瞰下去,這方世界呈現出一種病態而詭異的割裂感。
大地上,不僅有乾枯龜裂的荒原,更有無數鏽跡斑斑的巨大鋼鐵廢墟,橫亘在灰暗的霧霾之中。
而在這些廢墟的縫隙里,雜亂無章地堆疊著無數貧民窟建築群。
在那終年不散的重度工業酸霧下,紫紅與慘綠交織的霓虹燈牌顯得格外刺眼且廉價。
巨大的全息投影GG在半空中滋滋作響,因為設備老化而時不時閃爍跳幀。
那些衣著暴露的虛擬偶像,帶著失真的電子雜音,在死寂、骯髒的廢土上空扭動著腰肢,充滿了荒誕的賽博朋克氣息。
這裡是絕望的廢土,也是科技的墳場。
半個時辰後。
燕傾疾馳的身形猛地在半空中頓住,衣擺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到傳說中的通天塔了。
太高了。
也太亮了。
在這個幾乎沒有自然光照、被永恆黑夜與厚重霧霾籠罩的世界裡,那座塔就像是一根燒紅的擎天神柱,毫無徵兆地刺破了蒼穹!
它拔地而起,巍峨如山,塔身寬闊得難以想像,基座占據了視線的全部,而高度更是直插雲霄,仿佛要一直連接到宇宙的盡頭,根本看不到頂端。
最為震撼的,是塔身上的光。
那不是整體的照明,而是由億萬個密密麻麻的窗口拼湊而成的光海!
數不清的方形窗格整齊排列,如同精密而壓抑的蜂巢,每一個微小的窗口後都透射出熾白或淡金的高強度光芒。
千萬盞燈火匯聚在一起,將通天塔周圍方圓百里的黑暗徹底驅散。
與遠處漆黑死寂的廢土世界相比,這裡亮如白晝,輝煌得近乎神聖。
但這神聖中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抽水泵,在這個垂死的世界身上插了一根管子,貪婪地汲取著養分,然後肆無忌憚地向著黑暗炫耀它的富足。
「這就是通天塔麼?」
燕傾雙眼微眯,喃喃說道。
若不是親眼所見,很難形容的出這種震撼感。
在通天塔那足以輻射百里的強光照耀下,塔基下方的景象纖毫畢現。
那是一張鋪天蓋地的交通巨網。
無數條寬闊的混凝土道路,仿佛是從四面八方的黑暗荒原中延伸出來的血管,最終統統匯聚於這顆龐大的「心臟」。
公路上,密密麻麻的重型運輸車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每一輛都像是鋼鐵鑄就的巨獸,帶著滿身的風塵與油污,巨大的橡膠輪胎碾壓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無數台大馬力柴油引擎同時運作的聲浪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聾,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排氣管噴出的滾滾黑煙在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躁與刺鼻的劣質柴油味。
這些鋼鐵巨獸在距離塔底幾公里的哨崗處被攔下。
那裡燈火通明,荷槍實彈的守衛牽著狼狗,面無表情地指揮著這些龐然大物停車,接受那近乎苛刻的檢查。
燕傾懸立高空,眼神微動。
下一刻,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識驟然釋放!
無形的感知力宛如水銀瀉地,瞬間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下方那一輛輛正在排隊的重卡車廂。
一輛,兩輛,百輛,千輛……
每一輛車的車廂里,都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那種透明的六稜柱容器。
每一個裡面都蕩漾著那種乳白色的高濃度靈液。
之前那一車,就已經抵得上一條小型靈脈。
而這裡……有成千上萬輛!
並且看這架勢,這種運輸顯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常態!
「怪不得這方世界靈氣稀薄如紙,修仙者近乎絕跡……」
燕傾收回目光,看著那座直插雲霄的通天塔:「原來整個世界的血,都被這些破舊的大貨車,一車一車地運到這裡來了。」
如今,燕傾可真是有些好奇了。
作為十方天元界之首的太初古界,畫風竟然如此不同。
不過,他對太初古界為什麼變成如今這樣也沒什麼興趣,太初古界這麼搞,反倒方便了他,他只需要把這一車車的靈液裝進空間戒指里,然後帶回去,那靈力資源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念及此處。
燕傾的神識朝著通天塔內闖去,他想要看看這些靈液最後都被送到了哪裡。
神識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厚達數十米的合金外牆,如入無人之境。
而在看清塔內景象的瞬間,燕傾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通天塔內部,竟然是中空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就是一個包裹在鋼鐵外殼下的巨型立體摺疊城市。
每一層都有著難以想像的廣闊空間,層高極大,環形的結構如同巨大的迴廊,圍繞著中央那一根粗壯無比、散發著幽藍光芒的主輸送管道盤旋而上。
最底層的景象最為混亂嘈雜。
這裡就像是無數個廉價商場與貧民窟的結合體。
閃爍著故障雪花點的霓虹燈牌掛得密密麻麻,空氣中瀰漫著合成食物的香氣和機油的焦糊味。
街道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但這些「人」,在燕傾看來,不僅毫無美感,甚至有些猙獰。
他們幾乎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有人整條手臂都被置換成了粗笨的液壓機械臂,用來搬運重物。
有人半張臉都覆蓋在金屬面甲下,眼眶裡閃爍著紅色的紅外義眼。
甚至有人的下半身完全由履帶或機械足替代,裸露的線纜隨著動作滋滋冒著火花。
他們為了生存,不得不將自己的血肉之軀切割,換上廉價卻耐造的金屬零件。
然而,隨著燕傾的神識如潮水般向上蔓延,塔內的畫風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越往上,空間越開闊,燈光越柔和,那種廉價的賽博朋克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潔明亮的街道、精緻的商鋪,以及……
越來越像「人」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