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未定,一聲尖銳的驚叫,瞬間劃破了長空。
「我的媽呀!」
「鐵妞嘞!!」
只見遠處,花蝴蝶手裡捏著那塊粉紅色的絲帕,邁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小碎步,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
他跑到大坑邊緣,往下一瞅,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雙手猛拍大腿,發出了哭喪般的哀嚎:「哎喲喂!我的心肝大寶貝兒啊!你怎麼這就躺平了啊!」
「是哪個殺千刀的沒良心的,把你打成這副德行了啊!這都給拍成相片了啊!嗚嗚嗚……」
他一邊乾嚎,一邊還不忘用蘭花指指著燕傾,另一隻手叉著腰,那架勢像極了村口罵街的潑辣大嬸:
「你你你!你這個狠心的負心漢!這麼大個黃花大閨女,你也下得去手!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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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傾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地面又是一陣劇烈的震顫。
咚!咚!咚!
這震動感比鐵妞來時還要強烈。
緊接著,一道如炸雷般的咆哮聲響起:
「哪個王八犢子敢動俺閨女!」
「活膩歪了是吧!!」
花蝴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馬躲到了那來人的身後,指著燕傾告狀:「鐵蛋叔!就是他!就是這個小白臉!他把鐵妞打進坑裡摳都摳不出來啦!」
順著花蝴蝶的手指看去,只見一個比鐵妞還要寬出兩圈、渾身肌肉呈黑鐵色、腦袋方方正正的中年壯漢,正扛著一根足有房梁那麼粗的狼牙棒,怒氣沖沖地狂奔而來。
這就是鐵妞的老爹,三聖鄉出了名的護女狂魔——鐵蛋。
鐵蛋衝到坑邊,看了一眼自家閨女那悽慘的「大」字型睡姿,眼珠子瞬間紅了,鼻孔里噴出的白氣比鐵妞剛才還要粗!
「哇呀呀呀!!」
「敢打俺家妞妞!俺要把你捶成肉餅!!」
鐵蛋二話不說,掄起那根房梁粗的狼牙棒,那一身腱子肉鼓起得像是一塊塊花崗岩,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勢,對著燕傾就要砸下去!
這父女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僅長得像,連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燕傾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準備抬手把這老爹也一起「鎮」了。
就在這時。
「啪!」
一隻布滿灰塵的手,突然從深坑裡直直地豎了起來,精準地抓住了鐵蛋的腳脖子。
「慢著!!!」
這一聲大吼,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昏迷的人發出來的。
鐵蛋那揮舞到一半的狼牙棒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差點閃了腰,他低頭一臉懵逼地看著坑裡:「妞妞?你沒死啊?」
只見剛才還翻著白眼的鐵妞,此刻猛地睜開了那雙銅鈴大眼。
她像個殭屍一樣,直挺挺地從坑裡坐了起來,「咔吧」一聲把錯位的下巴給接了回去。
然後,她一臉嚴肅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指著燕傾,對她老爹說道:「爹,別動粗。」
「俺輸了。」
鐵蛋一愣,急了:「輸了怕啥!爹給你找回場子!爹把他屎都打出來!」
「不行!」
鐵妞從坑裡跳出來,雖然鼻青臉腫,但表情卻異常倔強。
她擋在燕傾面前,瓮聲瓮氣地說道:「俺鐵妞說話算話,一口唾沫一口釘!」
「剛才打賭了,他要是能贏俺,俺就帶他進谷!」
說到這,鐵妞轉過身,對燕傾豎起了大拇指,嘿嘿傻笑道:「再說了,這小白臉……啊不,這公子真帶勁!」
「俺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一指頭給按在地上摩擦,那種感覺……太爽了!」
「是個爺們兒!」
「哈?」
旁邊的花蝴蝶聽得下巴都快脫臼了,捏著絲帕的手都在抖:「爽……爽了?鐵妞你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
鐵蛋也是一臉懵逼,撓了撓那方方正正的腦袋,看著自家閨女那一臉崇拜的模樣,手裡的狼牙棒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最後,他只能惡狠狠地瞪了燕傾一眼,憋出一句:「既然俺閨女發話了……那算你小子走運!」
「哼!以後要是敢欺負俺閨女,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錘死你!」
燕傾看著這這一家子活寶,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拱了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幾位帶路了?」
通往三聖鄉內部的小道,曲徑通幽。
只是這路上的氛圍,著實有些一言難盡。
花蝴蝶走在最前面,一邊扭著水蛇腰帶路,一邊用那塊粉紅色的絲帕不停地在空中揮舞,嘴裡還碎碎念個不停:
「哎喲喂,瞧這路面髒的,把人家新做的繡花鞋都弄灰了。」
「都怪鐵妞那個死丫頭,剛才打架非要搞那麼大動靜,把這裡的風水都給破壞了,真是個沒品位的暴力狂……」
跟在燕傾身旁的鐵妞一聽這話,銅鈴大眼一瞪,瓮聲瓮氣地回懟道:「死蝴蝶,你再逼逼賴賴,俺把你那條粉褲衩給扒下來掛樹上去!」
「你敢!」
花蝴蝶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捂住屁股,回頭衝著燕傾拋了個媚眼,掐著嗓子告狀:「公子~你評評理嘛!這哪像個女孩子家家說的話呀?太粗俗了,簡直有辱斯文!」
燕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乾笑道:「呵呵,挺好,挺真性情的。」
就在這時,一直像防賊一樣盯著燕傾的鐵蛋,突然從後面擠了上來,用那宛如磨盤大的胸肌硬生生把燕傾和自家閨女隔開。
他扛著狼牙棒,一臉警惕地瞪著燕傾,粗聲粗氣地問道:「小子,俺警告你啊,雖然俺閨女帶你進來了,但你別想打俺閨女的主意!」
「俺閨女單純得很,還是黃花大閨女,你那雙眼睛少在俺閨女身上亂瞟!」
燕傾:「……」
還沒等燕傾解釋,鐵妞不樂意了。
她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鐵蛋的耳朵,直接把他拎到了一邊:「爹!你瞎嚷嚷啥呢!」
「人家燕公子才看不上俺呢……哎不對,是俺還在考察他呢!」
說完,鐵妞轉過頭,瞬間變臉,換上一副自以為很羞澀的表情,湊到燕傾面前,嘿嘿問道:
「那個……燕公子啊。」
「俺就想問問,你剛才那個……那個手指頭的事兒。」
燕傾一愣:「手指頭?」
「對啊對啊!」
鐵妞一臉興奮,還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剛才燕傾那一指鎮壓的動作:「就是那一指頭把俺按在坑裡的那一招!太帥了!」
「你能教教俺不?」
「俺要是學會了,以後看誰不順眼,一指頭過去,直接給他摁進土裡當蘿蔔種,多帶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