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數十載,寒暑不避,只為求得那長生大道!結果到頭來,卻只是為了把自己養肥一點,好讓那些仙人吃起來口感更好!你們甘心嗎?!」
無人應答,但無數雙手已經死死攥緊了衣角。
燕傾再次踏前一步,氣勢更盛:
「你們那些在凡塵中等著你們庇護的親人!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扔進熔爐,煉成那一枚枚冰冷的丹藥,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你們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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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許多弟子的眼睛已經紅了,呼吸變得粗重如牛,胸膛劇烈起伏。
燕傾猛地拔出腰間長劍。
「錚!」
劍鋒指天,寒光凜冽!
他發出了最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是跪著死!乖乖等著被扔進熔爐,用我們苦修一世,去成全那群雜碎的大道!」
「還是豁出這條命,去博那一線生機,去拼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蹟?!」
燕傾目光如刀,狠狠地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字字誅心: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修的都是逆天爭命的大道!憑什麼他們高高在上,我們就要任人宰割?!」
「憑什麼我們幾十幾百年的苦修,最後只能淪為他們餐桌上的一頓飯?!」
「告訴我!你們,甘心嗎?!!」
這一聲怒吼,仿佛點燃了炸藥桶的最後一根引信。
壓抑到了極致的恐懼,在這一刻,終於在燕傾的引導下,轉化為了滔天的怒火與決絕!
「不甘心!!!」
一名弟子紅著眼睛,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
緊接著。
數萬名弟子的咆哮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聲浪,把凌霄殿震的隆隆作響!
「我不甘心!去他媽的仙人!老子跟他們拼了!」
「想把老子煉成丹藥?老子崩碎他的牙!」
「殺!殺!殺!!」
「我們要活!我們要戰!!」
那一刻。
無數把飛劍沖天而起,劍光如林,寒芒耀世!
那沖霄的戰意,向著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發出了第一聲不屈的怒吼。
看著台下這群情激奮、殺氣騰騰的畫面。
燕傾笑了。
「好!」
「既然不甘心,那就給我把腰杆挺直了!」
「不過……」
燕傾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的苦笑:「咱們有一說一。光憑喊口號,是喊不死那些上界仙人的。」
「大家要清楚,仙凡有別,這四個字不是說著玩的。對於他們來說,我們哪怕修煉到這一界的巔峰,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別說幾萬個,就算只下來一個,吹一口氣,咱們聖宗……可能就沒了。」
台下眾弟子一愣,剛才的熱血頓時涼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那是仙人,是生命層次的碾壓,怎麼打?
當初通天城那一戰,全九霄大陸的強者都在,不也束手無策?
「所以,咱們不能跟他們硬碰硬。」
「我們要玩的,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大工程!」
燕傾抬袖一揮。
剎那間,一張巨大無比的全息投影地圖,在大殿內緩緩展開。
那是九霄大陸的完整疆域圖!
北至極寒凍原,南至無盡深海,東臨東荒,西接西漠。
而在這張地圖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無數個刺眼的紅點,如同漫天繁星,又如同燎原之火,遍布了九霄大陸的每一條靈脈、每一座名山、每一處地穴。
「這是……」
厲驚雲看著頭頂這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陣圖,連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難道是……陣法?」
「不錯。」
燕傾指著那漫天的紅點,聲音平靜,卻說出了讓天地為之變色的話語:
「此陣名為,天地倒懸之陣!」
「諸位請看,這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紅點,每一個都是這九霄大陸的地脈節點。」
「我要做的,就是在這一百天內,在這一百萬個節點上,全部釘入特製的『逆轉陣旗』!」
「這需要掏空天下所有宗門的萬載底蘊!」
「這需要億萬修士,不分正魔,不分派系,全部以身入局,充當陣法的靈力樞紐!」
「這更需要凡塵眾生,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點燃心火,萬眾一心!」
燕傾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玄衣狂舞:
「一百天後,當天門破碎、萬仙下界的那一瞬間。」
「我們將集舉世之力,以此陣為槓桿,以這九霄大陸為舟……」
「撞碎虛空!強行置換天地!!」
「把那高高在上的『上界』,給我拽下來!變成靈氣枯竭的凡間,讓那些仙人墮落成凡夫俗子!」
「把我們這貧瘠的『下界』,給我托上去!變成人人如龍的仙域!」
「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壓死我們,那我們就把這沙漏……給它倒過來!!」
「轟!」
隨著燕傾的話音落下,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顫抖。
台下的所有弟子,包括台上的長老,全都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瘋子。
這簡直就是瘋子!
把天地倒過來?把上界拽下來?
這種想法,就算是做夢都不敢這麼做啊!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燕傾看著眾人那呆滯的表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們覺得我是個瘋子,在痴人說夢。」
「沒錯,這確實是個瘋子的計劃。它的難度,比單挑仙王還要高。」
「因為它賭的不僅僅是命,更是人心。」
「但是,面對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蝗蟲,我們根本沒有退路。」
燕傾指了指腳下的大地:「這九霄大陸就是我們的家,這天底下每一寸土地都要被鏟進熔爐。我們身後就是懸崖,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既然沒路可退,那咱們就只能往前沖!哪怕頭破血流,哪怕粉身碎骨!」
說到這,燕傾笑的更大聲了:「有人說,這是死局。」
「有人說,凡人想把天翻過來,那是痴心妄想,是不可能的事。」
「可那又如何?!」
「我們修仙修的是什麼?不就是逆天而行嗎?」
「若是一切都順理成章,那還叫什麼修仙?若是一切都有把握,那還談什麼熱血?」
「奇蹟之所以被稱之為奇蹟,不就是因為……它本身就是由無數個『不可能』堆出來的嗎!!」
「置之死地而後生!既然這老天爺不給活路,那我們就偏要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燕傾深吸一口氣,從戒指中掏出第一面陣旗,高高舉起:
「一百天!」
「我們要用這一百天,去遊說天下,去搬空底蘊,去完成這個看似荒謬、看似瘋癲的……創世之舉!」
「現在,告訴我!」
「這第一面旗,咱們聖宗……敢不敢扛?!」
「敢!」
數萬名弟子齊聲怒吼,聲音中再無一絲恐懼,只有那燃燒到極致的瘋狂與熱血。
「這第一面旗,我們扛了!!」
「好!」
燕傾大笑一聲,手中陣旗光芒大盛:「那就……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