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
極寒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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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九霄大陸最北端的極寒之地,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了純粹而死寂的白。
狂風如刀,卷著鵝毛大雪,發出悽厲的嗚咽聲,仿佛是無數冤魂在冰原上空盤旋哭嚎。
一座座巨大的冰川如利劍般直插雲霄,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冷的藍光。
然而,就在這片幾乎沒有生機的白色荒原深處,一處巨大的冰裂大峽谷之中,此刻卻是一片修羅地獄般的景象。
原本隱匿於風雪大陣之中的邪教據點——「血煞宗」分壇,此刻已化為一片廢墟。
「轟隆隆……」
幾座由萬年黑冰雕琢而成的邪神雕像,早已被打得粉碎,殘垣斷壁散落一地。
黑色的煙柱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在這純淨的冰雪世界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殘酷的美感。
鮮血。
到處都是鮮血。
滾燙的血液潑灑在潔白的雪地上,瞬間融化了積雪,形成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坑,隨後又在極寒之下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百具屍體。
這些人大多身穿繡著血骷髏的黑袍,死狀悽慘。
其中不乏幾位氣息即使在死後依然強橫的元嬰期長老,他們的胸口或咽喉處,皆是一擊致命的劍痕或燒焦的痕跡。
顯然,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而在那廢墟的最中央,那一座象徵著邪教權力的白骨王座之上。
「咔嚓。」
一隻沾染著血跡的靴子,重重地踩碎了一顆滾落在地的頭顱。
鏡頭上移。
陸小凡身穿一襲被鮮血染紅的青衫,手中那把長劍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血。
他微微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冷厲。
在他身旁。
楚瑤一襲勝雪白衣,在這漫天飛舞的霜雪中,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
兩人並肩而立,身後是屍山血海,面前是呼嘯寒風。
兩人剛剛平復下激盪的氣息,正準備清理戰場。
「嗖!」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隱晦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只見不遠處的一堆死屍之下,積雪猛地炸開,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竄出,腳下踩著一把黯淡無光的飛劍,不要命地朝著峽谷出口狂奔而去。
那速度極快,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燃燒精血的逃遁秘術,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想跑?」
陸小凡眉梢一挑,眼中寒芒乍現。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錚!」
一道黑色的劍光劃破風雪,後發先至,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意,瞬間封死了那灰衣人的所有退路。
那灰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窒息感便瞬間籠罩全身。
他驚恐地想要轉向,卻發現四周的空間仿佛都被那恐怖的劍意鎖死。
「給我下來!」
隨著陸小凡一聲厲喝,劍脊重重地拍在那灰衣人的後背之上。
「噗!」
那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狠狠地栽落下來,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深坑,連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點冰冷的寒芒已經抵在了他的喉結之上。
陸小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手中長劍吞吐著致命的鋒芒,聲音冷漠:「血煞宗的漏網之魚?藏得倒挺深。」
「別!別殺我!!」
那灰衣人嚇得肝膽俱裂,顧不得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拼命磕頭:「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我不是邪教徒!我跟這血煞宗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陸小凡冷笑一聲,劍尖微微遞進幾分,刺破了對方的皮膚,滲出一絲血跡:「穿著血煞宗的衣服,混在血煞宗的死人堆里,你說你沒關係?當我三歲小孩?」
「真的!千真萬確啊!」
那人感受到脖頸間的刺痛,嚇得眼淚鼻涕橫流,急切地吼道:「這衣服是我扒死人穿上的!只是為了在這裡混口飯吃,為了保命啊!」
說著,他為了證明清白,慌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非金非玉、散發著奇異波動的破碎令牌,高舉過頭頂:「少俠你看!這是我的本命信物!上面的氣息跟這九霄大陸完全不同!」
陸小凡目光下移,落在那塊令牌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人見陸小凡遲疑,連忙顫抖著拋出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我……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是從『蒼瀾界』逃難過來的!」
聽到這話,一直站在不遠處神色清冷的楚瑤,美眸中也閃過一絲詫異,身形一閃,瞬間來到了陸小凡身旁。
「蒼瀾界?」
陸小凡眯起眼睛,劍並未移開:「那是哪裡?也就是說你不是我們九霄大陸的人了?」
那灰衣人瑟瑟發抖,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流露出一抹深切的恐懼與悲涼:
「蒼瀾界……是一個已經被『吃』掉的世界。」
「我是趁著界壁破碎時的時空亂流,九死一生才偷渡到這裡的……」
說到此處。
灰衣人又連連磕頭說道:「求前輩饒命!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這裡,我想活下去!」
陸小凡扭頭看了一眼楚瑤:「楚師姐,你怎麼看?」
楚瑤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你說的被吃掉是怎麼回事?又有何憑證?」
「天門洞開!仙人下凡!」
提到這八個字,灰衣人渾身劇烈顫抖,瞳孔放大到了極致,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如噩夢般的場景:
「你們沒見過……那根本不是傳說中救苦救難的仙人,那是一群餓瘋了的蝗蟲!」
「那天,蒼瀾界的天空裂開了,數不清的金光像是下雨一樣落下來。每一道金光里都有一個仙人。」
他抱著頭,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他們不說話,也不理會我們的跪拜和祈求。他們只是祭出一個個巨大的熔爐,把山川、河流、城市,連同裡面所有的人,像鏟土一樣鏟進去!」
「我親眼看到我的師尊,大乘期的修為啊!在一個仙人面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吸乾了精血,變成了一張人皮……」
「整個世界都在哀嚎,靈氣被抽乾,大地枯竭……那就是被『吃』掉!徹徹底底地吃干抹淨!」
「口說無憑。」
楚瑤聲音依舊清冷:「我們要看證據。」
「有!我有證據!」
灰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風雪更深處的北方:「就在這極寒凍原的盡頭,有一處空間極其不穩定的地方!我就是從那裡爬過來的!那裡還殘留著蒼瀾界毀滅後的氣息!」
「只要你們跟我去看了,就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