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恐怖的黑色劍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那原本擁擠的人群吞沒了一大半!
甚至連慘叫聲都未能完全傳出,就被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徹底掩蓋。
待到煙塵散去,只見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焦黑的土地上冒著裊裊青煙,而剛才那一塊區域裡的數百人,此刻已是屍骨無存!
靜。
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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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內,無論是谷主沈漁,大長老周惜時,還是那些年輕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鵝蛋,大腦一片空白。
狂!
太狂了!
這可是藥王谷的大門口啊!
當著滿谷懸壺濟世的醫者面前,一劍抹殺數百人,這等行徑,簡直比魔頭還要魔頭!
這簡直是在把藥王谷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而在那劍氣邊緣僥倖逃過一劫的「倖存者」們,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重傷垂死」的模樣?
一個個身手矯健,連滾帶爬地竄出去數十丈遠,那逃命的速度,便是沒病的人也望塵莫及。
「你……你……」
那為首的繃帶壯漢雖然也受了點波及,灰頭土臉,但畢竟修為最高,此刻他看著那滿地的焦土,眼中的驚恐瞬間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大陣內的沈漁,手指顫抖地指著半空中的燕傾,聲音悽厲:
「沈谷主!!」
「你就這麼看著嗎?!」
「這就是你們名門正派的作風嗎?!」
壯漢雙目赤紅,一邊咳血一邊怒吼:「此人當著你的面,屠殺求醫的傷患!視人命如草芥!這簡直是喪心病狂!人神共憤!」
「藥王谷素以懸壺濟世為本,難道今日就要眼睜睜看著這個魔頭,在你們家門口大開殺戒嗎?!」
「若真如此,以後這天下修士,誰還敢信你藥王谷半個字!!」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沈漁面色鐵青,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她自然看得出這些人有問題。
剛才那一劍落下時,這些人爆發出的靈力波動,哪裡是什麼散修?
分明訓練有素!
但燕傾這手段……實在是太暴烈,太不留餘地了!
可燕傾越是如此,她便越覺得此子有故人之姿。
這般狂妄,這般目空一切,這般強大,與聖宗的宗主厲驚云何其相似!
而且瞧這一身魔功也頗有聖宗的影子!
此時,林雪見姍姍來遲。
她剛趕到谷口便看到燕傾在大開殺戒,那一襲絕世玄衣,那種肆意張狂,不知為何,她空落落的心好像在這一刻被某種情緒填滿。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裡看見過這一幕。
恍惚之間,她好像又看見了通天城中那場淅淅瀝瀝的血雨。
在模糊的視線之中,分明有道身影,正如現在這般,孤身一人,擋在了那個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存在面前。
在眾生都被壓的抬不起頭的時候,唯有那個身影,卻依舊挺得筆直。
畫面中的他,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傲與狂氣,卻比漫天雷霆還要耀眼。
「記住我的名字,老子叫……!」
林雪見聽不清那個人的名字,好像被什麼人手動消音了,但接下來的話她卻聽得無比清晰。
「生平不修順天意, 只修逍遙一念間!」
「今朝散盡金丹氣……」
「不負蒼生…… 只、負、天!!!」
「給老子……爆!!!」
林雪見的腦海中,還迴蕩著那句震碎凌霄的怒吼。
她看到那個身影,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的神魂,點燃了自己的每一滴精血,化作一團最為璀璨的煙火!
他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把那個邪仙踹回了上界!
「轟!」
記憶中的那絢爛的煙火似乎與眼前的身影重合。
林雪見只覺得頭痛欲裂,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那種痛徹心扉的失去感,卻真實得讓她窒息。
「是你嗎……」
林雪見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背影,聲音沙啞破碎:「那個為了救所有人,連命都不要的大傻瓜……」
「是你嗎?」
……
「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燕傾仰天狂笑:「事到如今,還要裝嗎?」
「奉天教的雜碎們!」
此言一出。
壯漢還有他身後的那些「傷患」此時紛紛變了臉色。
面前這傢伙究竟是誰?為什麼知道他們的身份?
藥王谷的眾人聞言,也都驚了。
他們自然是知道奉天教的。
藥王谷平日裡接觸的最多的不是修士,而是凡人,因為他們的祖訓便是「懸壺濟世,仁心為本,草木有靈,眾生平等」,所以有不少弟子在凡俗遊歷,都會救助不少凡人。
這消息自然便極為靈通。
如今文、玄二朝以奉天教為國教,幹了不少荒唐事。
不但大興土木,強征數十萬民夫修築那高達百丈的「奉天祭壇」,更是視人命如草芥,將百姓圈養如牲畜。
聽說在那些被奉天教完全掌控的城池裡,每逢初一十五,不再是開倉放糧,而是「開壇獻血」。
無論男女老幼,皆需割腕放血一碗,匯入城中央的血池之中,供那些所謂的「神使」修煉邪功,美其名曰「供奉神明,可得永生」。
更有甚者,為了煉製那傳說中的「萬嬰丹」,他們竟強行搜羅剛出生的童男童女,多少家庭因此支離破碎,多少父母哭瞎了雙眼,敢怒而不敢言。
所過之處,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在奉天教的統治下,凡人不再是人,而是「血食」,是「耗材」,是可以隨意收割的兩腳羊!
「原來是這群畜生!」
一想到那些遊歷歸來的師兄師姐們口中描述的慘狀,藥王谷的一眾弟子瞬間紅了眼。
他們平日裡連只兔子受傷都要救治半天,如今得知這就是那群把人當藥煉的奉天教,心中的那點憐憫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此言當真?」
沈漁看向燕傾。
「保真!」
燕傾點頭。
「此事……」
沈漁話還沒說完。
林雪見的聲音突然傳來:「師尊!我相信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