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章 歡樂時光

  聞言。

  程默怔在了原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那句「像個人一樣活下去」,如同晨鐘暮鼓,在他的識海中久久迴蕩,震碎了他那一身的戾氣與偽裝。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枚溫潤的玉佩,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精緻的蓮花紋路。

  良久。

  他緩緩將玉佩掛在了脖子上,貼身放好。

  那一瞬間,冰涼的玉石貼著滾燙的胸膛,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緊接著。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臉上原本的悲愴與絕望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神經質的怪笑。

  「嘿嘿……」

  程默吸了吸鼻子,又恢復了剛出場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不過……這話,老子愛聽。」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歪著頭,看著燕傾,伸出髒兮兮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燕傾:「燕傾,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程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老子這個人,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欠人人情,尤其還是救命的大人情。」

  「這筆帳,我程默記下了。」

  說罷,他瀟灑地轉過身,背對著燕傾揮了揮手。

  「走了!」

  「等著吧!」

  「總有一天,連本帶利,我會還給你的!」

  ……

  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眾人眼前的紫色背影,陸小凡終究還是沒忍住心中的擔憂。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看著身旁一臉雲淡風輕的燕傾:「燕師兄……」

  「真的沒問題嗎?」

  陸小凡語氣沉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畢竟是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年的邪修,手裡沾過血,心裡住過魔。那塊玉佩只能壓一時,若是哪天他真的摘下來……那我們今日豈不是成了縱虎歸山的罪人?」

  燕傾聞言,並沒有急著反駁。

  「或許吧。」

  燕傾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他收回視線,看著陸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人心隔肚皮,這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誰也不敢保證,今天的君子,明天會不會變成惡鬼。」

  「可是,陸師弟。」

  「我們總要試著去相信,人心深處那點還沒死透的善意。」

  「你要知道,一個人在餓得發瘋、理智全無的時候,面對那一伸手就能得到的『食物』,他沒有選擇張嘴去咬,而是選擇了跑來找死……」

  「能在最絕望、最黑暗的時候守住底線,寧願殺自己也不願傷無辜……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骨子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到這,燕傾頓了頓。

  隨後,他忽然灑脫一笑:「再說了,退一萬步來講。」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他辜負了這份信任,摘下玉佩化身邪魔……」

  「那我便親自去把他解決掉就是了。」

  劉同哈哈笑道:「小燕子說得對!那傢伙是個真爺們!我能感覺得到。」

  楚瑤也點頭:「倘若真沒有傷及過無辜,倒也不是十惡不赦。」

  陸小凡重重點頭:「我知道了燕師兄!」

  ……

  當夜。

  燕傾洞府。

  院子中央架著一口大銅鍋,濃烈的肉香混合著酒氣滿院飄散。

  「滋啦——」

  一大盤鮮紅的極品雪花牛肉被倒進了翻滾的紅油湯底里,激起一陣誘人的聲響。

  「搶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算和諧的餐桌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死胖子!把你的筷子從我的毛肚上挪開!那是師兄最愛吃的!」

  雲靈兒像只護食的小老虎,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的筷子舞得密不透風,死死護著鍋里那片剛剛燙卷的毛肚。

  「胡說!小燕子剛剛明明說他不餓!」

  劉同滿嘴流油,筷子使得比劍還快,一邊從雲靈兒筷子底下偷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我是為了不浪費糧食!再說了,我這一身肉是白長的嗎?我這是為了替他分擔消化的壓力!」

  「你放屁!你就是饞!」

  莫無咎在一旁雖然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趁著兩人爭搶的功夫,極其絲滑地撈走了最後兩顆撒尿牛丸,順手放進了燕傾的碗裡。

  「……」

  燕傾端著碗,看著碗裡瞬間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看為了搶一片鴨腸差點打起來的幾人,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咳咳!」

  坐在上首的厲驚雲黑著一張臉,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他理了理衣襟,端起酒杯,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

  「那個……傾兒歸來,乃是我聖宗的大喜事。本座有幾句……」

  「楚、楚師姐!」

  厲驚雲剛醞釀好的情緒,瞬間被一道結結巴巴、還帶著醉意的大嗓門給打斷了。

  只見陸小凡此時已經喝得滿臉通紅,眼神迷離。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裡捏著筷子,顫顫巍巍地夾起一塊形狀有些不可描述的腰花,一臉獻寶似的懟到了楚瑤的碗裡:「這……這個給你吃!」

  「這可是四……四階妖獸的腰……腰子!」

  「大……大補!」

  陸小凡打了個酒嗝,一臉真誠且憨厚地看著楚瑤,結結巴巴地補充道:「補……補腎的!」

  「噗——!」

  正在喝酒的燕傾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正搶肉搶得起勁的劉同和雲靈兒瞬間動作定格,兩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看看陸小凡,又看看楚瑤。

  楚瑤看著碗裡那塊還在冒著熱氣的腰花,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平日裡冷冰冰的俏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陸!小!凡!」

  「你覺得……我很虛嗎?!」

  「不……不是……」

  陸小凡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撓了撓頭,依舊在那傻樂:「就是……就是覺得你最近……辛苦……多……多吃點……」

  「哈哈哈哈哈!!」

  劉同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肚子笑得差點鑽到桌子底下去:「神他媽補腎!陸小凡你是個天才吧!給師姐補腎?哈哈哈哈!」

  「我看他是皮癢了!」

  雲靈兒在一旁拱火:「楚姐姐,快給他松松骨頭!」

  燕傾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真吵啊。

  真的很吵。

  但這股子吵鬧勁兒,卻是他等待了十年的夢。

  「師兄!你發什麼呆呢!」

  雲靈兒突然湊了過來,小臉紅撲撲的,手裡舉著一杯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快!我們大家敬你一杯!」

  「對!敬燕師兄!」

  陸小凡也清醒了一點,嘿嘿傻笑著舉起杯。

  「敬小燕子!」

  「敬老大!」

  劉同和莫無咎舉起酒罈。

  「敬……重逢。」

  楚瑤沒好氣地白了陸小凡一眼,隨後轉頭看向燕傾。

  厲驚雲也輕哼了一聲,卻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慈祥地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

  燕傾看著那一雙雙真摯、熱烈、滿含笑意的眼睛。

  他笑了。

  他舉起酒杯,與眾人的杯子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好。」

  「敬人間!」

  酒液入喉,辛辣滾燙,卻一路暖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