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忘憂酒。
燕傾忽然有種莫名的宿命感。
這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因果,屬於是給厲驚雲和杜無憂的故事寫下了一個結局。
當天。
燕傾又找來了一堆人,給杜家老宅修繕了一番。
按照這個進度,不用幾天,他們就能夠正常住回杜家老宅了。
還沒等燕傾上門去尋千帆城的那些勢力,那些勢力便自行找上了門。
這些都是人精。
而且有不少人都算是承了燕傾的恩情,否則的話現在他們已經淪為袁家的走狗。
各式各樣的禮物送上門,燕傾也都是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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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其中大部分都留給了杜家母子。
當這些勢力知道燕傾是聖宗弟子後,一個個更是熱情的不得了。
雖說聖宗距離這千帆城十萬八千里,但對於修士而言,這距離也並算不得多麼遙遠。
也紛紛保證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杜家母子。
在第三日。
杜家老宅修繕完畢,杜家母子重新住回老宅以後,燕傾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返程路上。
燕傾把一縷靈機依附在了這壇忘憂酒上。
師尊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這忘憂酒之於他的特殊意義,怕是比生命更為重要。
所以,可以稱得上萬無一失!
……
聖宗,凌霄殿。
當厲驚雲收到燕傾遞來的那壇忘憂之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酒罈上的刻痕和字跡,他忘不了,定然是屬於杜無憂的手筆。
這酒封即便不打開,他也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這就是忘憂酒,不會錯!
「傾兒,這怎麼會有這忘憂酒?」
厲驚雲撫摸著壇身,神色複雜問道。
「師尊莫不是忘了,以前經常在我耳邊念叨這忘憂酒。」
燕傾笑道:「正好我近來悟道,突然明悟了一個樸素的道理。」
「什麼道理?」
厲驚雲捧著酒罈問道。
燕傾唇角微揚,目光掠過殿外流云:「弟子只是覺得,這世間種種,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今日嗅得的花香,明日或許就散了;此刻想見的人,轉瞬或許就天涯。」
他側過頭,望向厲驚雲,眼中笑意清淺:「連莊周那等人物,都分不清夢裡蝴蝶還是蝴蝶夢他……可見這機緣二字,最是縹緲難握。」
「所以啊,心中念著的事,手裡攥著的緣,還是趁早落到實處才好。」
「免得夜長夢多,徒增悵然。」
厲驚云何等人物,當即便聽出了燕傾話語裡「抓緊當下」的意味,他下意識便覺得燕傾有什麼事在瞞著自己。
於是當即便說道:「傾兒,你今日之言,看似通透,卻隱有蕭索之意。可是在外歷練,遇到了什麼難解的煩憂,或是……窺見了什麼前路的荊棘?」
「修行之路,漫長崎嶇,有心魔,有外劫,實屬平常。若有難處,不必獨自承擔,為師雖不敢言萬事皆能化解,但數百年的閱歷,或可為你撥開些許迷霧。」
燕傾聞言,心中不由感嘆,師尊不愧是老狐狸啊,這要是換了旁人聽也就聽了。
可師尊立馬便察覺到他話語裡的不對。
不過,他當然不會承認。
「哎呀,師尊,您想多啦!」
燕傾哈哈一笑:「弟子我就是覺得入門這麼久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此行恰好要去那極南之地,便順手將這忘憂酒給您帶回來了。」
「真沒別的意思!純粹就是找到好東西,想來孝敬孝敬您老人家,順便看看您被感動到的樣子!」
他眨眨眼,語氣輕快:「怎麼樣,師尊?是不是覺得徒弟我突然變得特別貼心,特別懂事?有沒有老懷大慰,恨不得再多賞我幾件壓箱底的寶貝?」
厲驚雲見燕傾又變回那熟悉的沒個正形的模樣。
心中的擔憂不自覺也消散了幾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笑罵一句:「油嘴滑舌!沒個正經!」
「罷了,你的孝心,為師收下了。」
厲驚雲摩挲著那壇酒,終是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欣慰:「這酒……很好。」
說著,又從戒指里取出了三件法寶。
「自你突破金丹以來,為師也沒送你什麼禮物,現在,這幾件東西給你了。」
「此三物,皆為四品,你且收好,莫要輕易示人。」
厲驚雲叮囑道。
「嘿嘿,多謝師尊,那我就不客氣了。」
燕傾反手收下。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師尊的東西,收就完事了!
反正他也不差這三瓜兩棗的。
「我來給你介紹介紹,這三件東西的用法。」
「第一件,『無影遁空符』,激發後,可瞬間將你傳送至百里之外,方位隨機,足以擺脫大多數困局。但需注意,空間波動可能被大能修士捕捉,非到萬不得已,慎用。」
「第二件,『玄龜鎮岳鎧』,此甲無需主動催動,遇致命威脅時會自行激發,化出玄龜虛影護體,足以硬抗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但能量有限,承受重擊後需溫養許久方能再用。」
「第三件,『替身人偶』,滴入精血祭煉後,可在你承受必死傷害時,替你抵擋一次。不過,此物只能規避部分類型的致死攻擊,對於神魂湮滅、因果咒殺等詭異手段,效果有限。」
說到此處,厲驚雲又叮囑道:「修行之路,勇猛精進固然重要,但活著,才有一切可能。莫要仗著幾分本事便肆意妄為,需知天外有天。」
「弟子定當謹記師尊教誨,惜命如金,絕不敢輕易作死!」
燕傾嬉笑著說道,只是那「輕易」二字,咬得似乎略輕了些。
厲驚雲如何聽不出他話里那點小九九,卻也懶得再戳破,只是揮了揮手:「去吧,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這身天賦。」
燕傾嘿嘿一笑,再次行禮,這才轉身退出了凌霄殿。
看著燕傾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厲驚雲閉上雙眼,手指掐訣,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半晌後,他緩緩睜開雙眼,鬆了口氣:「沒什麼異常,或許真是這小子突然有了些許感悟,不過這生離死別,是我輩修士必將經歷的過程,以這小子的悟性,怕是很快就能參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