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蹲在他旁邊，催他快算。
魏叔玉算一道，李泰看一道，記一道。
那場面，別提多有意思了。
顧安在暗處看了一會兒，也沒出去揭穿，轉身就回來了。
所以現在他手裡這張卷子，與其說是李泰的，不如說是魏叔玉的。
他低頭開始批。
第一道加法題，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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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減法，對了。
第三道乘法，對了。
一路批下來，全對。
顧安挑挑眉。
魏叔玉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他繼續往後批，批到最後一道題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道題是一道結合實際的題目，有點像應用題。
題目本身不難，就是算個東西，但需要想清楚步驟。
魏叔玉的步驟寫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對。
可最後的結果，算錯了。
不是大錯，就是最後一步加的時候多加了十。
顧安看著這個錯誤，笑了笑。
應該是時間太趕，著急了。
前面那麼多題要算，李泰還在旁邊催，一著急就容易出錯。
他把這道題打了個叉，然後在旁邊寫上正確的答案。
批完卷子，顧安往後一靠，看著手裡的卷子，臉上帶著點笑意。
李泰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作弊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要是擱張玄素那老傢伙身上，保准氣得跳腳。
但顧安沒生氣。
說白了，能想到作弊這個法子，本身就是本事。
首先，他得知道自己不行，得承認自己不是這塊料。
這一點，很多人就做不到。
其次，他得知道誰行，得找到能幫他的人。
魏叔玉那小子，確實是塊學數學的料，李泰眼光不錯。
再次，他得想辦法把人帶進府里，還得找機會溜出去，再把題目帶出來。
這裡頭的算計，一環扣一環，少想一步都不行。
最後，他還得裝得像。
裝肚子疼，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這些加起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顧安真沒生氣。
他只是覺得好笑。
李泰這小子，這會兒八成還在府里美呢，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誰都不知道。
可這小子不知道的是，他那些小動作，全都被顧安看在眼裡了。
顧安把李泰的卷子放到一邊，跟李承乾、李恪的放在一起。
明天發成績的時候，有熱鬧看咯。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往外看。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院子裡靜悄悄的。
顧安想起魏叔玉蹲在球場邊上算題的樣子，忽然對那小子來了興趣。
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十幾道題全算出來，而且只錯了一道，還是因為太著急，這腦子，確實好使。
李泰說魏叔玉對算籌有研究，看來是真的。
而且這小子拿到練習冊之後，肯定下了功夫鑽研。
不然不可能學得這麼快。
顧安琢磨著，回頭可以見見魏叔玉。
這小子要是好好培養，說不定真是個搞數學的料。
至於李泰...
顧安笑了笑。
作弊這事兒，他不打算現在就揭穿。
等明天發成績的時候，看李泰怎麼接招。
這小子要是能扛過去，算他有本事。
要是扛不過去。
那也怪不得別人了。
顧安回到案前，把三份卷子收好。
明天，有意思了。
魏王府。
李泰用過晚膳，又在自己書房裡坐了一會兒。
他今天心情好，胃口也好，晚飯多吃了半碗。
這會兒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美滋滋地想著明天的事兒。
忽然。
「阿嚏！」
又是一個噴嚏。
李泰揉揉鼻子，嘟囔道：「今兒個怎麼老打噴嚏...」
話音剛落，右眼皮又開始跳。
這回跳得比下午還厲害，撲騰撲騰的，跟有隻小蟲子在眼皮上蹦似的。
李泰使勁揉了揉，眼皮還是跳。
他有點煩了，閉著眼睛躺了會兒，等它自己停。
過了好一會兒，眼皮總算消停了。
李泰睜開眼睛，左右看看，沒什麼異常。
他也沒往心裡去，起身回了臥房，準備睡覺。
躺在床上，他還想著明天的事兒。
二叔明天發成績，肯定會誇他，說不定還會當著大哥和三哥的面夸，那才叫有面子呢！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夢裡，他考了第一名，大哥和三哥都用佩服的眼神看著他，二叔也笑著點頭。
他美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
李泰起床的時候，右眼皮又跳了兩下。
他揉了揉，沒在意。
洗漱完，用了早膳，他換上衣服，出門上了馬車。
「去二叔府上。」
馬車一路前行。
李泰坐在車裡，心裡還有點小激動。
今天就要出成績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
定國公府門口，三輛馬車前後腳到了。
李承乾先從車上下來，臉上還帶著點沒睡夠的倦意。
他昨兒個回去又翻了翻練習冊，把錯題重新看了幾遍，睡得不算早。
李恪今天精氣神要比昨天好不少，畢竟昨晚沒有熬夜。
最後下來的是李泰。
他一下馬車，李承乾和李恪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李泰今天走路帶風，下巴揚著，嘴角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那小肚子挺得，跟只驕傲的小公雞似的。
「大哥，三哥，早啊。」李泰走過來，聲音都比平時響亮。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青雀今日心情很不錯嘛？」
李泰嘿嘿一笑：「還行還行，走吧走吧，別讓二叔等。」
三人往裡走。
李泰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時不時還哼兩聲不成調的小曲。
李承乾和李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好奇。
青雀今天這是怎麼了？
打雞血了？
進了教室，三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
李泰往那兒一坐，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案上，那模樣，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可他眼神里儘是藏不住的得意。
李承乾忍不住問：「四弟，你今日怎麼了？這般高興？」
李泰擺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心情好。」
李恪沒說話，只是多看了他兩眼。
李泰被看得有點心虛。
他往門口瞟了一眼，二叔還沒來。
又等了一會兒。
腳步聲才悠悠傳來。
顧安打著哈欠晃悠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卷子。
他走到上首坐下，把卷子往案上一放，目光掃過三人。
掃到李泰的時候，停了一下。
就這麼看著，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