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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幕後的真兇

  雲樂居,綠綺急匆匆跑進裡間,上氣不接下氣道:「夫人,錦雲軒……錦雲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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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慢慢說。」宋堇剛午睡起來,披上外衫走到外間坐下。

  綠綺喝了口水,把上午錦雲軒被砸店的事告訴了宋堇。

  「周掌柜報了官,官府來了之後,把周掌柜和鬧事的人都帶走了。公堂上那婦人拿出了在錦雲軒購買布料的契書,官府查驗了她穿的那件衣裳,應是染色時沾了不好的東西,所以才讓那夫人的女兒渾身起疹子。官府判定錦雲軒售賣殘次品,把周掌柜暫時關押了。」

  宋堇眉頭緊皺,「染坊可去查過了?」

  「官府應該有人去查了。」

  「你現在去染坊,把所有染布的染料都取樣留一份。」

  「奴婢現在就去。」綠綺知道耽誤不得,飛一般跑出雲樂居。

  這時,榮安堂派人請她過去。

  宋堇剛到便聽裡面吵吵嚷嚷的,二房三房幾個不常見的姊妹也在,堂中地上丟的都是衣裳。

  二房的三姑娘撲在顧老太太腳邊,假哭道:「祖母,宋堇她也太不地道了,明知道自己鋪子裡賣的是殘次品,竟還放公中給我們分,這幾件衣裳都是從她那錦雲軒訂做的,怪不得我前陣子總覺得身上不舒服。」

  「我也是我也是。我前兩日去和別家小姐賞雪,回來時發現身上多了好幾處紅,那會兒我還以為是在哪裡沾了髒東西,現在想想,一定是布料上色沒上好,掉色在我身上了。祖母,你說那染料多髒啊,我這皮膚都被染壞了。」

  幾人嘰嘰喳喳聒噪地顧老太太頭暈腦漲。

  尤氏瞥見宋堇,拍案道:「你還不進來!看看你惹出來的好事!」

  宋堇走進堂中,不卑不亢道:「錦雲軒的布料賣了五年,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我懷疑有人從中搗亂。祖母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此人,給苦主一個交代。」

  陳姨媽嘲諷一笑,「賣的時間長就不會有問題了?還給苦主交代,那苦主女兒渾身起疹子,大夫說了即便恢復也會留下痕跡,人家願不願意與你和解都是一說。現在這事鬧得蘇州人盡皆知了,你怎麼收場。」

  宋堇朝她看去,「陳姨媽知道的不少。」

  「這事剛發生一個上午,連我都是剛知道此事,內情尚不明朗,陳姨媽卻知道的這樣具體,實在是厲害。」

  陳姨媽表情一僵,見眾人都朝她看來,她連忙解釋:「我是派人去問了,畢竟瑤兒穿的衣裳也是你那錦雲軒做的,瑤兒懷著孕,若是你那染料有問題,傷了瑤兒的胎,可如何是好!」

  「說的是!孩子沒事吧?」尤氏連忙問。

  「沒事,好在發現的早。」陳姨媽悻悻道,不敢再說,生怕被宋堇反將一軍。

  這時,身後小廝說道:「侯爺——」

  襄陽侯走進堂屋,宋堇退到一旁,襄陽侯在她面前站定,冷著臉說道:「錦雲軒的事我給你三天時間,若不能查清楚,往後府里的這些生意,你就不用再插手了。」

  錦雲軒是顧老太太之前承諾給她的五間鋪子其中之一,就算不為侯府,為她自己這些年的心血,宋堇也必要找出真兇。

  宋堇離開榮安堂後便去了官府,知府認出了她,看在從前的事上和她透了些底。

  「那李夫人不同意和解,堅持要周禮坐牢,若最後真查出是錦雲軒的問題,那就必須將錦雲軒查封摘牌,她女兒身上的疹子會留下印記,若要賠償,不是小數目,而且往後可能還要你月月給她一筆銀子。」

  知府同情地看著宋堇,這相當於是餘生都要養著李小姐。

  「多謝大人告訴我這些。」宋堇問:「李夫人是哪家的?我想稍後親自上門同她交涉。」

  「是蘇州賣瓷器的瓷王李添的夫人。」

  「什麼?」

  宋堇一愣,知府不解:「怎麼了?」

  宋堇搖頭,向知府要了堂上的審訊記錄,便坐上馬車離開了官府。

  她在馬車上翻看起堂上的記錄,李夫人購買布料的時間是五天前,和契書對得上,且店小二可以證明的確是李夫人來買的布料,不巧的是訂做衣裳,李夫人也委託給了錦雲軒。

  也就是說那件出了問題的衣裳,在交到李夫人手上以前,全程都在錦雲軒,李小姐的病症有知府安排的大夫檢查,不太可能出現差錯。

  乍一看這案子就是染色的染料出了差錯,可若真是染料出問題,為什麼現在只有李夫人一個報官的,同一批衣料沒有第二個受害人出現。

  以及最蹊蹺的一點。

  瓷王李添的夫人,是宋夫人郝氏的閨中密友,她女兒李笑和宋引珠也玩的很好,從前在宋家這母女倆就是看不上宋堇的,現在竟然會跑到她的鋪子裡買布,明知宋家現在正缺客源,李夫人竟不給郝氏充場面。

  宋堇已經基本猜出是誰在搗鬼,可眼下缺證據。

  天快黑了,琥珀駕車想送宋堇回侯府,宋堇臨到侯府前又轉變了心思,讓她改道去錦雲軒。

  錦雲軒已經被官府暫時查封,門上貼著封條進不去,宋堇看了一眼便讓琥珀去後巷,後巷是染坊,宋堇繞到側邊矮牆,借著牆角堆放的木桶翻了過去。

  琥珀想要跟上,宋堇輕聲說:「你先在這兒盯著,我若喊你再進來。」

  琥珀點點頭。

  院子裡一片狼藉,染缸傾覆,各色染料潑了一地,混合成污濁的泥濘。

  宋堇擰眉,也不知道綠綺有沒有趕在官府之前,拿到原來的染料。

  她徑直走向存放原料的倉房。

  門鎖已被砸開,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裝染料和助劑的罐子東倒西歪,宋堇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上散落的液體痕跡,心下微沉,恐怕這裡早已被動過手腳。

  她捻起一點染料,湊近鼻尖聞了聞,眉心蹙起。

  除了熟悉的植物氣味,還摻著一絲刺鼻氣息,不是染坊常用的東西。

  正要深入查看,院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宋堇立刻閃身躲到一排空染缸後,屏息凝神。

  兩個黑影鬼鬼祟祟摸進倉房,手裡提著木桶。

  「快點,都潑到那邊去,尤其是剩下的那幾個罐子。」一人壓著嗓子催促。

  另一人嘀咕:「都這樣了還潑?官爺不是查過了嗎?」

  「你懂什麼,這叫以防萬一。夫人說了,那宋堇不甘心,又去官府找了官老爺,保不准要再查仔細點,咱們得把局給做死了,夫人才能高枕無憂。」

  「可也太冒險了,要是被人看見了……」

  「怕什麼!我親眼看著她馬車往侯府去了,趕緊辦事,好回去交差。」

  宋堇眼神驟冷。

  眼看那人就要將桶里污濁的液體潑向存放完好染料的角落,她摸了邊上的木塊狠狠砸了過去。

  「哎呦!」

  那人腿一軟,木桶脫手,大半潑在了自己身上。

  「誰?!」另一人警覺回頭。

  宋堇站起身,表情陰冷:「是誰讓你們來的?」

  「你、你怎麼在這兒!」

  兩人心虛後退,正想逃跑,又發現自己的臉都被看見了。

  其中一人啐了口唾沫:「一個女人罷了,讓她閉嘴,找僱主能多要些賞錢!」

  兩人面露凶光,抽出腰間短棍撲了上來。

  宋堇側身躲過第一擊,手肘狠狠撞在來人肋下,同時抬腳踹向另一人小腿迎面骨。

  她力氣不算大,但角度刁鑽,兩人吃痛,動作一滯。

  宋堇趁機抓起手邊一根攪料的木棒,劈頭蓋臉砸過去,毫不留情。

  她幼時在宋家沒少挨欺負,暗中跟護院學過幾手保命的功夫,後來有了琥珀,也時常請教,對付兩個尋常打手,短時間內竟不落下風。

  但終究男女體力懸殊,纏鬥片刻,她便有些氣喘。

  其中一人瞅准空檔,棍子朝她頭上砸來。

  「鐺!」

  一根更粗的木棍橫空掃來,格開攻擊,隨即來人反手一捅,正中對方胃部,那人慘叫一聲,蜷縮倒地。

  琥珀高大的身影擋在宋堇面前。

  「夫人,您沒事吧?」

  剩下一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被琥珀一腳踹在屁股上,臉朝下栽進了一灘靛藍染料里,掙扎著成了個藍人。

  「都捆起來。」

  宋堇喘勻了氣,「問問是誰指使的。」

  不一會兒,兩人就被五花大綁丟在了角落裡,二人連連求饒,被琥珀扇了兩個巴掌,才閉了嘴。

  宋堇拖來凳子坐下,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他們對視一眼,「是李夫人。」

  一人哭喪著臉說:「她讓我們把這些髒東西倒進你們的染缸里,這樣官府來查,就能跟她女兒衣裳上的壞染料對上號,就能把她女兒的事栽在給你了。」

  「你們是什麼時候來倒染料的?」

  「就是昨晚,你們的夥計太精明,之前倒早了一回被發現,沒成功,李夫人就讓我們昨晚來倒,她今天一早就來鬧事,就不會被發現了……」

  宋堇皺眉,聽下來目前這樁事,竟全堆在了李夫人一人身上。

  她眼神微閃,抄起地上的棍子砸在其中一人的膝蓋上。

  「啊!」那人悽厲慘叫起來,嚇得另一人抖似篩糠,滾燙腥臊的尿液流了一身。

  「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想活命?」

  「想!想!」

  「那就按我說的做。」